“大哥!大哥!我也想加入你們!我也有用!我知道他們家的錢藏哪兒!”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玻璃,旁邊的劫匪皺了皺眉,一巴掌扇過去,他半邊臉腫了起來,聲音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領頭那人看都沒看李建國,眼睛一直盯著張二。
嘴角那絲笑始終掛著,像是在看一齣好戲,看著張二臉上那些飛速變換的表情。
他慢慢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根一根地往張二腦子裡釘。
“我們只能收一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張二面前晃了晃。“你要是不砸他,那我們就砸死你,收下他。你考慮考慮。”
張二聞言,下意識的的手伸出去,握住了錘柄。
錘柄是木頭的,不粗,握在手裡剛好。
上面有裂紋,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暗紅色汙漬,已經滲進木頭裡了。
他攥著錘子,手指頭使不上勁,像握著一塊冰,涼氣從掌心往骨頭裡鑽。
李建國被兩個人按在地上,臉貼著雪,眼珠子凸出來,死死盯著張二。
他的嘴在動,但發不出聲音,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說“不要”。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旁邊幾個人抱著肩膀,靠在樹上,有的叼著煙,有的歪著嘴笑,有的歪著頭看,像是在看一齣不用買票的戲。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的,照出他們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
張二走到李建國面前。
錘子舉起來了。
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的哆嗦。錘頭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他的臉在月光底下白得發青,嘴唇咬破了。眼眶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眼前一片模糊。
彷彿看到了小時候李建國跟著他屁股後面一口一個二哥的臉,兩人一起去河裡摸魚,一起去果園偷瓜,兩個人蹲在牆根底下分一根菸,輸了錢之後互相埋怨又互相安慰的罵聲。
錘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張二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眼淚掉下來,掉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唸什麼,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哥……對不起你……”
錘子猛的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