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鋼廠那邊，南棒的考察團下週就到。省裡那邊態度曖昧，但人家的優勢擺著呢，你要是想拿下這個廠，現在就得動起來，找關係、跑門路，再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陸唯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他腦子裡轉的是另一條路，既然外資吃香，那自己完全可以以遠東公司的名義，進行收購。
但是用遠東公司那邊的名義收購，總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一旁的金正鶴夾了一筷子酸菜，慢慢嚼著，聽見“南棒”兩個字，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嚥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哈了一口氣，放下杯子，看著陸唯。
“老弟，你在琢磨啥事兒？南棒那邊，我在那邊有點人脈，有啥事你說說，沒準我能幫上忙。”
陸唯不好捲了他的面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他說的簡單，也沒說自己的打算，就當成聊天，順嘴一說，沒指望金正鶴能幫上什麼忙。
金正鶴聽完，眼珠子轉了兩圈，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酒杯在手裡轉了轉，放在桌上，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那個公司叫啥名字？在哪兒？”
陸唯搖搖頭，說不知道。
邱躍進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我知道，叫崔氏礦業，在漢城。
我找人打聽過，是他們那邊有點實力的企業，不是隨便什麼小作坊。”
金正鶴點點頭，把這些資訊在心裡記下了。他夾了一塊排骨，啃了兩口，把骨頭吐在碟子裡，擦了擦手，表情輕鬆地說了一句：“正好，過兩天我要去南棒一趟，這事兒我給你想想辦法。
看看能不能行，反正又不是壞事兒。”
陸唯隨口應了一聲，端起酒杯衝金正鶴舉了舉，說了一句“那就麻煩金大哥了”，就把話題岔開了。
他沒把這話當回事，是這事兒不是一個普通人的人脈能解決的。
金正鶴沒再提，端起酒杯跟陸唯碰了一下，仰脖子幹了，臉上帶著笑，看不出深淺。狗子坐在旁邊，悶頭吃飯，也沒吱聲。
幾個人又喝了一個多小時，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酒瓶見了底。
邱躍進喝得臉紅脖子粗，說話舌頭都大了，
靠在椅背上，一個勁地誇金正鶴“講義氣”。金正鶴倒還穩當，就是話比平時多了些，拉著邱躍進的手，說啥時候去延邊，他請客，狗肉管夠，冰啤酒管夠。
邱躍進拍著胸脯說“一定去一定去”。
陸唯結了賬，扶著邱躍進出了飯店。
邱躍進的車在門口等著，司機下來把人扶上車，車子突突突地開走了。
金正鶴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軍大衣裹得緊緊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著邱躍進的車消失在夜色裡，轉過頭來，看著陸唯，語氣比剛才清醒了不少。
“老弟，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鋼鐵廠那個，你彆著急，等我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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