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沒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等著他往下說。
王彪深吸了一口氣，把酒杯擱在桌上，兩隻手交叉撐在桌面上，手指頭微微蜷著。
“我閨女，琳琳，今年十七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像冬天裡冷得哆嗦的人，“兩年前出了車禍，腦袋撞了，大夫說是重度顱腦損傷，做了兩次手術，命保住了，人醒不過來。
能睜眼睛，能看人，眼珠子會轉，就是沒意識。”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是在咽一口咽不下的東西。
“兄弟，我想讓你給看看。”
陸唯聞言，開始琢磨這事兒該咋辦。
說實話，治他覺得應該能治，但是，就怕治好之後，以後這事兒沒完沒了。
可是讓他拒絕王彪，他也說不出來。
畢竟王彪曾經幫了他那麼多，要是拒絕了，多少有點不近人情了。
屋裡安靜極了。
“撲通一聲！”
梁鳳儀直接跪在了地上，垂淚道：“陸唯兄弟，嫂子求你了，只要你能治好琳琳，什麼條件我和老王都答應你，求你了。”
“嫂子，你這是幹嘛？趕緊起來，你這樣的話，我立刻就走了啊。”陸唯趕忙上前把梁鳳儀扶了起來。
“兄弟，我知道這事兒不好辦。”
王彪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不知道，看著她躺在那裡，我寧願換成是我。
國內國外的專家都找遍了，該花的錢都花了，該做的治療都做了，沒有一點起色。”
他抬起頭，看著陸唯，眼裡的光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兄弟，你要是能救，救救她。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當我沒說過。”
陸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他看著王彪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鬢角那些這幾年新添的白髮，看著他放在桌上那雙微微發抖的手。
他想起藍薇薇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那些日子自己心裡的煎熬，將心比心，他不幫，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彪哥，你別說了，我懂。走吧，帶我去看看。”
王彪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差點翻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他用手背一擦，又笑了，又哭又笑的。
“好，好，走，現在就走！”
王彪給王琳琳準備的特護病房在三樓，說是病房，其實就是一間專門改造過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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