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明天就出發吧。”
晚上,飯桌上,陸唯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擱在桌上,擦了擦嘴。
既然已經定了要去冰城過年,早走晚走都得走,不如早點過去,還能張羅張羅年貨。
陸大海把雪打溼了的棉鞋扔在外邊陽光房的灶坑門口烤著,又把鞋墊拿出來曬上,收拾完,才直起身來。
“明天走不了。
你張爺爺家明天殺豬,老早就說好了的,等著你去吃肉呢。
你要是不聲不響就走了,人家不是白等了?”
陸唯想想也是,前幾天老張頭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了要等他回來再殺豬,自己要是扭頭走了,確實不像話。
他點了點頭:“那行,那就後天走。今天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吃完了肉,後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一早,陸唯還摟著徐麗麗睡得正香,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豬叫。
那種撕心裂肺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尖嚎,又長又響,傳遍了整個村子。
陸唯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又賴了一會兒,等到外頭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才慢慢爬起來。
穿好棉襖,趿拉著棉鞋,順著聲音溜達去了老張頭家。
院子裡已經熱鬧開了。十來個人正忙活,分成了好幾撥。
有的蹲在大鐵鍋前面燒水,水汽白茫茫地往天上飄,把院子罩在一片霧氣裡。
有的拿著刮板,正彎著腰把豬身上的毛刮乾淨,露出白花花的皮肉。
有的在切酸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地響個不停。
還有幾個人圍著個鋁盆,正用手不停的攪拌豬血,免得凝結。
水汽瀰漫了整個院子,混著肉腥氣和柴火煙,卻偏偏讓人覺得充滿過年的味道。
大夥兒看見陸唯過來,紛紛跟他打招呼。
現在,整個東溝村,陸唯的地位比村長還高,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至少高出好幾層樓。
“小唯來了?”
“小唯,聽說你們全家今年去冰城過年?”
“小唯這一下,成城裡人了。”
陸唯把手抄在袖管裡,縮著脖子笑了笑:“啥城裡人,那邊有些事情走不開,要不我還是愛在咱們村裡過年。
城裡哪有咱們村這麼熱鬧?有人情味兒。”
大夥兒聽了都紛紛附和,說“這話不假”。
沒人會反對陸唯說的話,哪怕他說粑粑是香的,這些人都能給他找出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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