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低著頭,過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只當這是陸唯安慰的話,這麼深的傷口,又耽誤了這麼多天,怎麼可能好呢。
吃完飯,沒一會兒卡琳娜就睡著了,那根繃了一個月的弦終於鬆開了。
陸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聽著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均勻,確認她已經睡沉了。
伸手搭在她的肩頭,心念一動,兩個人消失在營房裡。
空間裡,淡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安靜得像一個沒有時間的角落。
卡琳娜漂浮在半空中,呼吸平穩,睡得很沉,對周圍的變化毫無知覺。
陸唯神念微動,那道傷口開始慢慢收攏,裂開的皮肉重新縫合起來,紅腫消退,結痂脫落,新生皮膚的顏色與周圍的膚色漸漸融為一體,彷彿她從來沒有受過那道傷。
不到片刻,她的臉已經恢復了從前的模樣,平整、光潔,像是被清水洗過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又把她帶回了營房。
月光還是照在那個位置,窗簾的褶皺和剛才一模一樣,像是時間從未動過。
他給她掖了掖被角,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卡琳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上,陽光暖融融的,風裡帶著草木的香氣。
有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
那觸感涼絲絲的,像是溪水從皮膚上流過,又像是一片初雪落下來,輕輕擦過那道傷口,一點一點地把它抹平了。
她不知道那是夢還是別的什麼,只覺得很安心,便由著那股暖意包裹著,沒有醒。
第二天早上,卡琳娜是被外邊的訓練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坐起來,穿好鞋子,拿著洗漱用具,準備去水房洗漱。
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一如既往地神色冷淡的點頭。
只不過今天,她發現有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來到水房,卡琳娜接了一盆水,剛想洗漱,忽然想起自己臉上的傷口還不能沾水。
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鏡子,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顫抖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指腹觸到皮膚,光滑的,沒有任何凸起,也沒有結痂的粗糙感。
她又用力的掐了一下,不是做夢。
可是,臉上的疤痕呢?
難不成我根本沒有受傷,那一個月來的所有經歷,都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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