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洞約莫一米多高,站直了不夠,但是彎腰在裡邊活動還是沒問題的。
這是以前就有人挖好的,他們就是擴充了一下,地上還鋪著一些乾草。陸唯把燈籠放好,轉身又出去了。
正好他們也把柴火抱回來了,就在雪洞門口點著了一個火堆。火堆一點著,頓時驅散了不少寒意。大家或坐或站地圍在火堆旁閒聊。
“老陸,聽說你現在在街裡賣菜呢?你家那個大彩電就是你掙回來的?真的假的?”王海好奇地問道。
陸唯搖搖頭,語氣平淡:“別聽他們瞎說,我就是幫幫忙。”這幾天被這麼多人誇讚、驚訝,一開始他還覺得挺爽。
可是慢慢地,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似乎太引人注目了。
這種感覺讓他隱隱覺得不舒服——這年頭可沒那麼太平,太過招搖可不是什麼好事。
眾人聽陸唯這麼說,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很容易就信了。
這兩天他們可沒少受罪——家裡大人動不動就把陸唯拎出來比較。
“你看看人家陸唯!”
“你有人家一半出息我就燒高香了!”,聽得他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憋屈得不行。現在聽正主兒親口否認,下次再挨訓總算有詞兒反駁了。
二驢子在一旁忽然想起件事,用胳膊肘碰了碰陸唯:“對了老陸,過年前我上街裡,碰上咱班幾個同學了,他們正商量著,說過完年找個時間聚一聚。”
“聚會?”陸唯有點詫異,“在哪兒聚?”
“說是先在南溝村集合,到時候再定。要麼去鎮上飯店搓一頓,要麼湊錢買點菜在誰家自己做,一人出個兩三塊錢就夠了。”
陸唯點點頭:“行啊,到時候要是有空,我也去。”
“成!等時間定準了,我告訴你。”
一幫人又東拉西扯地閒侃了一陣,天色不知不覺就暗了下來。
冬天天黑得早,才四五點鐘,四周就已經完全被夜幕籠罩。大家一合計,決定開始今晚的重頭戲——抓家雀。
這時的麻雀天黑後都會鑽回窩裡,它們的窩大多安在房簷下或者房屋山牆的草洞中。
晚上用手電筒一照,這些小傢伙往往就呆立不動,束手就擒。
陸唯他們每年冬天都沒少抓,這算是那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他們能獲取的難得的蛋白質來源之一了。
不過,也許是因為白天的鞭炮聲把麻雀都嚇跑了,一群人忙活了一個來小時,才抓到了五六隻,收穫慘淡。
陸唯懶得再耗下去,直接拿了兩隻,說了聲“我先撤了”,轉身就往家走——他才不樂意在這天寒地凍的雪窩子裡傻呵呵地烤麻雀呢,回家坐在熱炕頭上看春晚不香嗎?
二驢子他們幾個見陸唯走了,也覺著沒勁,便一窩蜂地跟著去了陸唯家,嘴上說是“看看大彩電啥樣”,其實就是想找個暖和地方待著。
陸唯帶著幾人回到家,發現東屋早已人滿為患。
炕上坐得滿滿的,連地上都擺了不少小板凳,左鄰右舍都來看熱鬧。
雖然電視裡還在播放新聞聯播,春晚還沒開始,但絲毫沒減弱大家的熱情,個個看得津津有味。
屋裡實在太擠,二驢子他們扒著門框看了幾眼,待了一會兒也就訕訕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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