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家人都到齊,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你們家孩子,夥同他人,帶著兇器,跟蹤、踩點,意圖對陸唯實施入室搶劫。
人證、物證、口供都有,證據鏈完整。
這個事兒,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打架鬥毆、尋釁滋事;往大了定,那就是搶劫未遂,是刑事犯罪,弄不好要判刑,進去蹲幾年。”
民警敲了敲桌子,看著三家人慘白的臉,放緩了點語氣:“現在事情的關鍵,在於被害人的態度。
如果他願意出具諒解書,表示不追究,那這事兒還有迴旋的餘地,可以按治安案件處理,拘留、罰款、教育。
如果對方堅決追究,那……就按程式走,該咋辦咋辦。”
這年頭的法律,有時候界限比較模糊。
說嚴,偷只雞摸只狗都可能被重判;說松,有些惡性案件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被壓下去。
說到底,很多時候看情節,也看“操作”。
蘇大寶的堂叔在派出所有點關係,幫著遞了話,周旋了一下。
加上姜大龍他們確實還沒真正動手,屬於犯罪預備或未遂階段,性質上就有“活動”的空間。
當三家人得知,被自家孩子盯上、差點遭殃的,竟然是同村的陸唯家時,心情頓時複雜起來——又慶幸,又後怕。
慶幸的是,既然是同村,總歸有點香火情,低頭不見抬頭見,賠禮道歉、賠償損失,這事兒或許能抹過去。
怕的是,陸家現在明顯起來了,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窮家了,而且陸大海那混不吝的脾氣……萬一不依不饒,那可真是麻煩大了。
要是換了外村人,或者有權有勢的,他們連門都摸不著,那才叫抓瞎。
於是,三家人也顧不上夜深天寒,謝過民警,又心急火燎地連夜趕回村裡。
這事兒,光他們自己上門賠罪可不行,分量不夠,也怕話說不開再起衝突。
得找個在村裡有頭有臉、能說得上話的“中間人”去說和。
陸唯對此一無所知。
他和李恆回到住處,又聊了會兒去北邊“倒爺”的細節和注意事項。
李恆雖然被“萬元戶”刺激得心動不已,但心裡還是打鼓,聊著聊著,睏意上來,沒一會兒就鼾聲如雷了。
陸唯見他睡熟了,輕手輕腳地起身。他把晚上買回來的那幾大桶活泥鰍,還有提前準備好的幾隻松翎雞,小心地搬到東屋。
關好門,心念沉靜,身形一晃,便連同貨物一起,出現在了2025年那間堆滿蔬菜的倉庫裡。
倉庫裡很安靜。陸唯沒耽擱,把裝著泥鰍的水桶和捆好的松翎雞搬上那輛藍色電動三輪的車斗。
他騎上車,擰動電門,朝著記憶中附近一個規模不小的早市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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