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已經按計劃行動了。
預設爆破點準時引爆,成功吸引了城內敵軍注意力,夜色裡傳來槍聲、喊話與車輛啟動的聲響,所有巡邏兵力盡數朝著爆炸處聚攏。
而突如其來的爆炸轟鳴聲也完美遮掩了暗中的行動。
宋梔抬眼望著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沉聲下令,“出發!”
烏蓮娜斂了斂心神,壓下心底淺淺的忐忑,抬手示意眾人行動。
眾人默契噤聲、壓低身形,面容憔悴卻神色沉穩,安靜撤離。
隊伍像一道靜默的暗影,藉著殘餘夜色與遠處火光的掩護,在宋梔的帶領下,緩緩離開廢棄的學校。
他們沿著陸嶼提前探查好的隱蔽路線,小心翼翼穿行在錯落的殘垣斷壁之間。
腳下是細碎的碎石,身旁是佈滿彈痕的矮牆,濃稠的夜色穩穩遮掩著隊伍的身形。
前半程一路安穩,原本駐守的散兵盡數被爆炸吸引,沿途卡口空空蕩蕩,緊繃許久的眾人,肩背都悄悄鬆弛了幾分。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巷子的拐角時,意外發生。一名體力透支的中年難民腿腳發軟,腳下踩空,重重摔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清晰的悶響。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道慘白的光束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瑟瑟發抖的身形徹底暴露在探照燈之下。
刺耳的警報聲混著敵人的咒罵聲劃破夜空,徹底打亂了宋梔他們的撤離計劃。
宋梔臨危不亂,上了膛的手槍瞄準那道光束,打碎了幾十米開外的探照燈。
黑暗再次襲來。
她怒吼,嗓音嘶啞,“跑!”
眾人依令而動,咬緊牙關奮力狂奔。
密集的槍聲接踵而至,敵方居高臨下傾瀉火力。猝不及防的掃射中,幾名體弱的難民應聲倒地,再也沒能起身,瞬間死傷一片。
烏蓮娜跟緊了隊伍奔跑,眼睜睜看著熟悉的人接連中槍喪命,心口酸澀發堵,悲傷席捲全身。
身旁的宋梔拉了她一把,將她從失神中拉回現實,她隱約察覺,這場看似穩妥的轉移,實則被宋梔隱瞞了風險。
烏蓮娜望著身後染血的逃亡路,眼眶通紅,徹底醒悟,那一半的勝率,指的是他們的人活一半,死一半......
“為什麼?”淚水滑落,烏蓮娜聲音沙啞落寞,“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知道會有人死掉,會在撤離的路上……”
“你為什麼不提前說!”
宋梔拽著烏蓮娜奔跑在晚風之中,神色坦然,問心無愧。
“是,我一直都清楚。如果我提前說了,還會有人敢跟著我一起跑嗎?誰不怕死?我們不都是在賭運氣嗎,賭自己能在這場圍殺中活下來!”
“還有,我說過,我不是好人。”
她又高聲喊了一句,“不想死,就跑起來,跟緊我,前面有人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