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外面海浪聲細碎,晚風襲捲著殘雲,帶著鹹溼氣的涼意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吹得兩人相貼的肩頭覆上一層輕柔地清涼。
車廂裡靜悄悄的,半明半昧的星光和漁火透過車窗探進車廂裡,落在重疊雜亂的人影上。
掛在後視鏡上的小貝殼風鈴輕輕晃,撞出細碎叮咚的聲響,蓋過了驟然急促的呼吸聲。
柯蘭特靠在坐座椅上,輕輕攬著宋梔,小心地護著她,防止她從座椅上摔落。
他俯下身,檢視著她受過傷的肩頭,那處傷疤像是長在他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劇痛。
“傷口還會疼嗎?”
“不疼,暫時不會疼。”宋梔低頭看向肩頭那道慢慢癒合的傷痕,輕聲說道。
“說謊,子彈穿透皮肉是最疼的,還好沒有傷到骨頭。”柯蘭特滿眼心疼,因為心疼,從而加快了語氣。
又在下一句低聲道了歉,“對不起……”
宋梔只覺的這句道歉來的莫名其妙,“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可不會老老實實待在那裡養傷。”柯蘭特嗔怪,“你把希爾嚇住了,把我們所有人都嚇住了。”
“其實,我當時,也怕極了……硬著頭皮做出的本能反應……”
“一定很疼,你只是不願意說罷了,不想讓自己變得嬌氣,也是,末世裡,我們活在槍林彈雨中,沒有資格嬌氣。”
柯蘭特的聲音悶悶的,卻重重的點在宋梔的心頭。
炙熱的吻忽然落在她肩膀上傷痕處,像是撫平了她身上的傷痛。
宋梔在亞麗號上積壓許久的逞強,都在這個帶著晚風和海味的吻裡慢慢輕緩了下來。
夜風輕柔,海浪聲聲。
懷裡的人已經沉沉的睡去,柯蘭特卻久不能寐。
他圈著懷裡的宋梔,像極了一個癮君子,拼命地、貪婪地、吸取著能安撫他一切的熱源和動力。
指尖輕輕撫過宋梔散落在枕頭上的發,又慢慢劃過她白皙纖細的肩頸,帶著前所未有的珍視,連動作都輕得怕驚了夢裡的人。
有些傷痛永遠不會治癒,有些遺憾終究不能被填平。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午後,他在海邊喝著咖啡看著雜誌,享受悠閒的度假時光。
他像往常一樣,走進了那條自己曾走過千百次的的巷子裡。他不知道的是,他人生的走向也會在這個午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被一個吉普賽人打劫了,他給了錢,但是那個吉普賽人不肯離去,似乎是想要他的命,他們倆迅速扭打在一起。
柯蘭特為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受到侵犯,奮力反擊。打鬥中,吉普賽人手中的刀子被柯蘭特搶過來,然後又在一片混亂中捅進了那個吉普賽人的胸膛。
他從沒見過這麼多血,他不知道,人的身體裡可以流出這麼多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