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葉門海域的一處礁石後面,停著一艘隱蔽性極好的衝鋒艇。
海水翻起浪頭,衝鋒艇隨著海浪起起伏伏。衝鋒艇的底部有一隻防水睡袋,裡面隱約躺著一個人。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從睡袋裡伸了出來,他拉開睡袋上拉鍊,然後伸了個懶腰,才坐起了身。
朦朧的睡眼還未睜開,那把沙漠灰色的雷明頓的狙擊槍就已經先貼了過來,在臉頰湊上狙擊鏡的那一瞬間,半昧的雙眼突然間睜開,眉宇間全是肅殺之色。
黑洞洞的狙擊槍口透過浪沫間的縫隙,穩穩對準了遠處平靜的海平面。拇指按下狙擊鏡旁的調焦輪,視野裡迅速清晰起來。
這茫茫的海面上,連個鳥都沒有。不出意外,今日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陸嶼觀察好四周的情況,確認安全後,才放下了狙擊槍,然後從睡袋裡爬了出來,快速的捲起了睡袋。
“孤獨的島,奢望深海的擁抱……盤旋的鳥渴望晴空照耀......我的心唯有你能醫藥......”
陸嶼哼著歌,打開了戰術平板,將自己的座標位置同步到A組的簡訊平臺上。
——“狙擊手已就位,雙海域暫無異常,保持靜默,隨時待命,Over!”
“Copy!保持靜默,隨時待命,Over!”萊恩的回覆很快。
保持靜默中的陸嶼翻開了戰術平板中的相簿,盯著宋梔的照片傻樂了一會,然後又關上了平板,抄起身旁的望遠鏡繼續瞭望四周的海域。
陸嶼因為膚色和髮色的原因被滯留在了海面上做接應,但不是他們搞人種歧視,而是一身黃皮膚黑頭髮的中國人在大漂亮的核動力航母上有些過於扎眼。
為了不被發現,他只能留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得有人來做接應,那幫海盜看似無比真誠,實則最擅長黑吃黑,而且心狠手辣,他們得防著點被鬣狗從身後掏肛。
同一群燒殺搶掠的海盜講道義,那這輩子也是有了。
陸嶼留在葉門附近的海域也是為了牽制他們,另一把巴雷特狙擊槍裡還填著兩枚穿甲彈,只要海盜敢黑吃黑,他就送他們上西天。
時間來到正午時分,炙熱的烈陽直直的曬在頭頂上,叫人睜不開眼,也曬得人渾身發燙,汗水順著髮際線從沉重的戰術頭盔裡流出來,混進了陸嶼的眼睛裡。
陸嶼閉上眼,甩了甩頭,抬起袖子胡亂的擦拭著臉上的汗水。他將防曬網搭在衝鋒艇的一角,形成一小片陰影,而後趴在那片陰影下面,儲存體力,減少高溫帶來的水份消耗。
他快沒有淡水了,那隻裝著淡水的水壺已經空了大半,如果他們在今天還不能發起進攻的話,他的補給最多隻能堅持到明天晚上。
陸嶼獨自一人,在海上守了整整兩天兩夜,這對於一個專業的狙擊手來說不算什麼,與以往執行的任務相比更不算什麼。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有些難熬,他差點丟了身為專業狙擊手的素養。
該死!這三天怎麼過得這麼漫長!
時間又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漫長而煎熬,像是過了大半個世紀。
17:39,太陽偏西,海風也慢慢漸大,給灼熱的空氣帶了一絲絲涼意。
忽然,一直處於靜默期的無線電耳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陸嶼趕緊從防曬網下的陰影裡滾了出來,然後就聽見耳機裡傳來一聲巨響,這聲音他熟悉,是手雷爆破時發出的聲響。
緊接著,萊恩冷沉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到了陸嶼的耳旁,“狙擊手就位!天黑前結束戰鬥。”
萊恩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動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