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還在下,雨線織滿夜幕,沖刷著小屋的窗欞,掩去外界所有細碎聲響,天地間只剩雨聲,包裹著一室靜謐。
極致的疲憊席捲而來,宋梔沾床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緩,眉眼鬆弛,睡得昏沉,全然忘了威爾克是傷員的事實,更是忘了自己現在還在執行任務中,
威爾克伸臂圈住懷裡的宋梔,將她牢牢護在裡側,伸手將她手中的書輕輕的拿開。
本該靜養休憩的傷者是他,負責隔離監管的人也是她,可到頭來,心安理得霸佔著他的枕頭、酣然熟睡的,依舊是宋梔。
威爾克低低笑了聲,輕嘆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寵溺。他指尖輕蹭她的發頂,嗓音沙啞低沉,“霸佔我的枕頭,睡得這麼安心?”
身側的人睡得迷迷糊糊,並未徹底清醒,只下意識往他溫熱的懷裡縮了縮,軟糯的囈語含糊不清,“暖和……不換。”
他身形寬闊,周身暖意沉沉,驅散了雨夜的溼冷。
懷裡溫熱柔軟的人,填滿了他常年孤寂荒蕪的心臟,讓他沉寂多年的心底,生出滿滿暖意。
宋梔胸前佩戴的金屬狗牌,懸在兩人相貼的胸口之間,微涼金屬隔著薄衣輕輕硌著肌膚,觸感真實,反倒成了最真切的羈絆,印證著相擁的踏實與滾燙。
橘黃燈光灑落,溫柔鋪滿一室。
威爾克毫無睡意,在微光中清醒著,夜半微涼,他下意識收緊手臂抱緊她。
懷中人被輕微驚擾,睫羽輕顫,半夢半醒地呢喃,“傷口疼不疼?”
她意識朦朧,語氣慵懶,昏睡中仍記掛著他的傷勢。
威爾克心頭一軟,俯身將唇輕落於她肩頭,剋制又珍重。他力道極輕,生怕吵醒她,貼著她耳畔輕聲回應,“不疼,有你在,一點都不疼。”
“騙人…..”宋梔冷哼。
“不騙你。”威爾克伸手撫平宋梔皺起的眉頭。
“為什麼還不睡?神父說,你得好好休息,才能有助於傷口恢復。”宋梔板著臉,異常嚴肅。
對於這幾個異常不聽話的大兵,她很是無奈。打不打不過,說了又不聽,他們還一堆心眼,五個人的心眼加起來能堪比整個銀河系。
“睡不著,因為白天一直在睡覺。”威爾克捏起毯子搭在宋梔的肩頭。
“那叫養傷。”
“睡吧,安德烈,我不會走得,今晚我來守夜。”宋梔伸手捂住威爾克那雙碧色的眼眸,迫使他閉上眼。
“好的,哈尼的話就是命令!士兵完全服從指揮官的命令。”威爾克緩緩閉上眼。
光影交錯,兩人依偎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窗外風雨翻湧,秋雨繾綣,屋內暖意融融,一切都沉進無邊繾綣裡。
就在宋梔以為威爾克睡著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往她身邊靠了靠,雖是小心翼翼,卻是速度極快,全然不顧自身未愈的傷勢。
對於威爾克又再次違反命令列為,宋梔只能無奈的皺著眉。
“士兵,請注意你的行為,已經違反了命令!”宋梔出聲警告。
“我只能閉著眼,但能不睡著不是我說的算。”威爾克開始狡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