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一口咬下鹹香適口的三明治,又喝了一口咖啡,嘟嘟囔囔的說道,“可以,但是我開不了車。”
柯蘭特聽到她的回答,鬆了一口氣,勾唇輕笑,“哼哼……你什麼都不用管,只管乖乖坐在副駕就好。”
簡單用完早餐,柯蘭特驅車帶著宋梔沿後山公路緩緩上行。
越往山頂走,周遭越是荒蕪蕭瑟,山野草木錯落雜亂,山石嶙峋錯落,道路兩側的房屋牆體龜裂、窗朽屋塌,盡是戰火洗禮後遺留的殘垣斷壁,滿目蒼涼。
柯蘭特放緩車速,目光掠過窗外滿目瘡痍的故土,眼底漫開淡淡的悵然,輕聲解釋道,“這條山頂街區,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後來核爆引發戰亂,這裡盡數損毀荒廢,從前這裡很美,是整座小島最適合看日出日落的地方。”
宋梔攥著系在身前的安全帶,望著窗外破敗的景緻,問道,“是要我陪著你回家看看嘛?”
柯蘭特眸光微黯,輕輕搖頭,“不是,那裡早就是一片廢墟了......”
他側頭看向她,素來從容優雅的眸光裡,難得藏著無措的拘謹和莫名忐忑。
“可能很唐突,我來祭拜我的父母和老師,他們離世後被我安葬在這裡,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在外面等我......”
車子轉過彎道,最終停在一片種滿月桂樹的高地旁。
秋日清風拂過,濃密的枝葉簌簌作響,馥郁的桂葉香氣縈繞四周,溫柔的沖淡了周遭的荒蕪蒼涼之感。
(月桂樹,生長於地中海沿岸和義大利半島,春天開花,葉香花不香,它的葉子就是香料香葉。)
柯蘭特沒有急於下車,指尖輕輕摩挲著方向盤,像是在笨拙地斟酌措辭,試圖彌補這份突兀。
“他們在世的時候……一直盼著我能帶著心愛的女孩,回來看看他們......所以......”
話音頓住,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窘迫,素來邏輯清晰、言辭利落的人,此刻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句收尾,只能輕聲致歉,“抱歉,我今天的做法或許有些……唐突了。”
就在他慌亂拘謹、手足無措之時,一隻精緻小巧的首飾盒,輕輕的遞到他眼前。
柯蘭特順著那隻精巧的首飾盒看向一臉柔光的宋梔。
只見宋梔眼眸澄澈透亮,字字赤誠,句句溫柔。
“我可以的,我也願意,我覺得我更應該戴上你送我的手鍊......我相信他們在天堂一定會看見的,也會很欣慰的。”
她頓了頓,望著眼底動容的男人,鄭重又認真地補了一句,“柯蘭特·迪蒙先生,於我而言,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柯蘭特心口被滾燙的溫柔填滿。
他接過首飾盒,緩緩掀開盒蓋,裡面是那條他曾在阿曼送給她的綠寶手鍊。
原來她早已察覺了他的心思。
秋日暖陽透過車窗灑落,落在剔透純淨的寶石上,折射出璀璨耀眼的細碎火彩,溫潤奪目,灼灼生輝。
宋梔輕輕抬起白皙纖細的右手,眉眼溫順柔軟,“麻煩迪蒙先生,再次幫我戴上吧。”
柯蘭特的指尖微顫,小心地捻過冰涼的手鍊,蹭著她腕間細膩溫熱的肌膚,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場得來不易的美夢。
白金鍊扣扣合的脆響落在車廂安靜的空氣裡,綠寶石恰好落在她腕間的脈搏上,隨著她平穩的心跳微微顫動,像是把兩個人跳得越來越近的心跳,系在了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