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那層淺嫩的黃綠徹底褪去,林間的草木越發蔥鬱,整片湖泊被鋪天蓋地的濃綠裹住。岸邊的草地林木之間散落著低矮的小木屋,木柵欄院子裡野花肆意生長,遍地星星點點,五顏六色。
景色很美,叫人心曠神怡。
“這個地方美極了,哈尼一定喜歡,但是比起拉多加湖,景色差了許多。”
威爾克拎著魚護,拿著魚竿沿著靜謐的湖邊走著。
柯蘭特壓了壓頭上的牛仔帽,稍微站定,環顧四周,將視線重點落在了那幾處低矮的小木屋上,進行分析和判斷。
“再來一條小船。”他點點頭,表示贊同,“支個烤架,來點冰鎮啤酒,就很完美了。”
兩人選了一塊視野開闊,地勢略高的土坡,開始進行偵查任務。
“草地和路面上沒有汽車輪胎碾壓的痕跡,說明這裡很久沒有車輛往來,如果單單是靠步行完不成人員補給。”
柯蘭特放下漁具,伸了個過於妖嬈的懶腰,再次環顧四周,將這裡的地形特徵全部刻進腦子裡,而後快速地規劃了一條隱蔽藏匿路線。
“這個地方被排除,趕緊甩兩下魚竿,換下一個地方,萬一有魚呢......”威爾克迫不及待地甩了一竿,魚鉤卻掛在了柯蘭特的衣服上。
“抱歉,比起釣魚我更擅長炸魚!”威爾克聳聳肩。
柯蘭特伸手去掉掛在衣服上的魚鉤,笑道,“看出來了。”
“拜託,我剛剛只是自謙,你沒聽出來嘛?”威爾克為了證明自己釣魚的水平,又掛好了魚餌,甩了一竿。
很顯然,這一趟無論是魚還是‘魚’,註定毫無收穫,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宋梔他們身上了。
鎮子規模很小,沒有高層樓房,地面由老舊瀝青與小塊草坪拼接而成,在戰後落得荒蕪和落寞。
白牆紅尖頂的教堂是小鎮的中心,四周散著兩種不同型別的建築。
一種是前蘇聯時期遺留的二、三層公寓小洋樓,四四方方,牆面有些風化褪色。另一種是愛沙尼亞傳統原木小屋,深棕、紅褐木外牆,斜鐵皮屋頂,院子圍著木柵欄,院裡種樺樹、花楸,籬下零星散落地開出白色、黃色、藍色的不知名野花。
居民區和白樺樹森林幾乎無縫銜接,鎮子邊緣就是泛著嫩綠鵝黃的松林、白樺林,偶有幾隻野鳥匆匆飛過。
宋梔和陸嶼在中心廣場,搭好畫架,面對不同的街區而立,開始寫生採風,其實是在光明正大地偵查。
雖然一開始引來了大量行人的注意,但他們坦蕩自然的演技成功騙過了路上的行人,因為每年都會有人來這裡寫生。
宋梔的畫工有些不堪入目,曲折不平的線條再配上塗抹不均勻的油彩,比抽象派還要抽象的畫法叫萊恩皺起了眉。
他強迫自己壓下糾正宋梔手法的念頭,叫宋梔自由發揮,但宋梔過於自由的發揮影響了整體美感,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宋梔手中的畫筆,帶著她的手慢慢暈染那些輪廓格外分明的顏色。
“看出什麼來了嗎?”
萊恩貼近宋梔,小聲地問道,但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因此停下,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遠處教堂的紅色塔尖,再添幾筆又輕輕繪出朦朧的綠色枝椏,隱隱遮住那紅色的塔尖。
宋梔靠在萊恩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微微緊繃的下頜線,還有在陽光照耀下閃著光彩的湛藍色眼眸,一時失神,老實說道。
“我的手抖,你的手不抖。你畫的好看!”
萊恩微微愣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