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的頂級包廂裡,今天到場的許家長輩出乎意料地精簡。
偌大的空間裡,安安靜靜只坐了兩位老人,許長秦的爺爺奶奶,許明侯和尚秀晴。
其實出發之前,許長秦的兩個親姑姑許時微和許時寧早就收拾得利利落落,滿心歡喜地打算跟著一塊兒來魔都。
侄子大婚,兩家長輩正式會面,她們身為至親姑姑,到場捧場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可兩人剛把想法說出來,尚秀晴一個眼神掃過去,兩人立刻就噤了聲。
老太太語氣淡淡的,理由卻說得格外寵溺:“去那麼多人幹什麼?
烏泱泱一大片,萬一把我寶貝元孫嚇著了怎麼辦?“
明面上是說人多嘈雜,怕驚擾了懷有身孕的劉怡菲,擔心場面太隆重讓小姑娘緊張不自在。
可尚秀晴心裡那份真正的考量,比這深得多。
她活了大半輩子,一雙眼睛看人看事通透得很。
這次兩家人見面,是坐在一起平起平坐地商量婚事,不是許家擺開陣仗施壓示威。
許家的底蘊擺在那裡,權勢和人脈隨便拎出來都嚇人,要是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到場,那陣仗一鋪開,普通人家出身的人光是坐在那兒都覺得喘不過氣。
尚秀晴不想讓劉佳麗覺得許家在故意擺架子,以勢壓人,更不想讓親家因為門第差距而心生自卑和拘謹。
所以她乾脆一刀切,只帶了老伴許明侯兩個人過來。
簡簡單單,安安靜靜,用最真誠的態度平等論親,把所有的體面和尊重都做在暗處。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收拾得體,臉上還帶著點緊張的劉佳麗跟著許長秦和劉怡菲走了進來。
她一抬眼,看見端坐在席間的兩位老人,下意識就放慢了腳步。許明侯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褂子,頭髮雖然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坐姿端正卻不咄咄逼人。
尚秀晴穿了件素淨的墨綠色旗袍,外面搭了條淺灰披肩,整個人溫溫潤潤的,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老玉。
劉佳麗心裡還是忍不住打鼓。畢竟是傳承千年的世家長輩,那份骨子裡的氣度和底蘊,不怒自威,坐在那兒不用說話就讓人覺出分量來。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從她邁進門的那一刻起,許明侯和尚秀晴兩位老人全程給了她最大的禮遇和尊重。
沒有半分豪門長輩的傲慢,沒有一絲居高臨下的姿態,連起身相迎的姿勢都透著真誠的客氣。
許長秦連忙上前兩步,側身替雙方引見,語氣恭敬自然:“爺爺奶奶,這是怡菲的媽媽。“
話音剛落,尚秀晴就輕輕蹙了蹙眉,嗔怪地看了孫子一眼,語氣裡帶著溫和的責備,卻滿滿都是親近:“長秦,你這孩子,說話怎麼一點分寸都沒有。
怡菲的媽媽,往後就是你的媽媽了。“
說完她主動起身,走到劉佳麗面前,伸手不輕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掌,態度謙和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親家,往後長秦這孩子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對,照顧不好怡菲的地方。
你儘管開口,該說就說,該罵就罵,千萬別跟我們家客氣。
他要是敢犯渾,你告訴我,我第一個收拾他。“
這幾句話說得掏心掏肺,溫柔又真誠,像一股暖流直直熨進了劉佳麗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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