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間轉瞬而過。
這一年裡,狐旭獨自留在寒洲。
陸翡給他安排的從來都是有名無實的虛職,薪資優厚,卻碰不到半點核心業務。
他一直謹記陸靈的叮囑,安安穩穩蟄伏,悄悄收集所有有用的訊息,一條條傳遞給遠方的姐姐。
年中之後,陸靈終於把自己的心腹人手安插進寒洲的產業體系。藉著這層鋪墊,狐旭才慢慢接觸到核心工作,一步步站穩腳跟。
所有計劃都在穩步推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唯獨心底的思念,日復一日,越攢越滿,壓得他喘不過氣。
見不到陸靈的日子,是煎熬的。他收藏了陸靈公開平臺所有的照片和影片,單獨建了專屬相簿,專屬收藏夾。
無數個孤寂冷清的深夜,這間空蕩蕩的屋子沒有煙火,沒有溫度,只有這些存下來的影像,陪著他熬過漫漫長夜。他一遍一遍翻看,盯著她明媚的眉眼發呆,靠著這點微薄的念想撐過每一天。
這天晚上,他照常刷著公開資訊,一條置頂新聞突然彈了出來。
是陸靈的訂婚公示照。
照片裡的她身著一襲純白抹胸禮服,肌膚白皙透亮,烏黑長髮微卷垂落肩頭,眉眼彎彎,笑意明媚耀眼,整個人矜貴又溫柔,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身側站著一位身形挺拔的雄性獸人,西裝革履,容貌俊朗,氣質出眾。兩人並肩而立,鏡頭裡看著格外登對,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狐旭下意識伸手,把畫面裡的陸靈單獨裁剪儲存,小心翼翼存進專屬相簿。
可剛儲存完畢,尖銳的痛感驟然攥住心臟。
是一陣細密又尖銳的抽痛,順著血管蔓延全身,密密麻麻的酸澀堵在胸口,壓得他呼吸發緊。
他再也撐不住,蜷起身子埋進被子裡,死死捂住胸口,無聲地低頭抽泣。
委屈,惶恐,自卑,想念,所有情緒瞬間崩盤。
他在心裡卑微地反覆唸叨。
是不是姐姐真的要訂婚了?
是不是這一年的蟄伏等待,最後都是一場空?
是不是我這種一無所有的人,連做情人的資格都沒有?
他點開和姐姐的聊天介面,頭像依舊是沉寂的黑色。
上一條訊息停在一週前。
他們這一年的聊天,大多都是枯燥的工作對接。寥寥無幾的閒暇閒聊裡,姐姐偶爾會跟他分享日常,說說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隨手拍幾張生活照片發給他。
每一張照片,每一句話,他都視若珍寶,反覆翻看,牢牢珍藏。
狐旭指尖落在輸入框上,反反覆覆打出文字,又一次次全部刪掉。
他太膽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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