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獸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來大聲說，“我不要，我要出去，放我自由！”
NPC機器人也沒有攔他，只是啟動了第二程式，“好的，您自願放棄賽壬烏托邦的准入資格，請跟隨我的指引，我帶您出去。”
陸靈轉頭看向鱗境，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動搖的篤定，“抱歉，我事先並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我知道需要進入這裡，要把自己變成缸中之腦的話，我不會願意留在這裡的。我不想把自己的身體就這樣交付出去。”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為我停留。”鱗境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破碎，那雙藍紫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某種在碎裂邊緣搖搖欲墜的東西。
他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有笑出來，“其實我本來是想讓你喜歡我一次。但是現在的結果變成了，我又重新喜歡了一遍你。”
“又重新喜歡了一遍？是什麼意思？”陸靈看著他。
鱗境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上。
藍光一閃，陸靈的記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掀開了那層封存的薄膜，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間湧回她的意識深處。
她已經恢復了這一世所有記憶。
陸靈再次看向這一層又一層像棺材一般的營養艙，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依靠這種方法躲避特級詭異的。”
“這是我父親當年啟動的計劃，賽壬烏托邦是經過美化後的名字，它最初的名字叫做：活死人計劃。”
鱗境的聲音在空曠的黑色空間裡輕輕迴盪，“只要沒有活物，就不會吸引特級詭異的注意。每年我們只需要少量的精神體溶液，以及相對應的機械和能源補充，就能維持整個營養艙中心的執行。”
“那這些軀體，如果不想待在精神世界了，他們能重新活過來嗎？”陸靈問。
“精神體剝離一次不能超過三個月。三個月之後，精神體融合又需要一個月的恢復期，依次週而復始，可以保住自己的軀體活力。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那他永遠都待在精神世界出不來了，軀體也不會再次復活。”鱗境側過頭看著她，他那張清冷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安靜。
“我說你怎麼那麼閒呢，原來根本不用管事。”陸靈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也沒有領主你想象的那麼輕鬆。”鱗境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所以我也確實該回去了。”
陸靈瞬間警惕起來，眉頭一皺，“什麼意思？我們還沒結侶呢。”
鱗境伸出手，輕輕撫摸上陸靈的臉頰。他的指尖很涼，但力道很輕很珍惜，“等我處理好了塞壬的事，我會回來找你。”
“我不要，你該不會是想跑路吧？”陸靈一把抱緊了他，手臂在他腰間箍得死緊，臉埋進他的胸口。
“領主對自己的魅力這麼沒有自信嗎？”鱗境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陸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但是到手的鴨子飛了，她怎麼著都不甘心。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背後的衣料，不想放開他。
鱗境的吻落了下來。
他的嘴唇輕輕覆上她的，帶著一點海水的微咸和涼意。
在親吻之中，陸靈感覺到他們之間簽訂的那份生命精神契約正在被一道溫暖的力量緩緩撕毀。
那張單向的枷鎖在他的精神力下被一點一點拆開，化成碎片消散在兩個人的意識深處。
一吻畢，鱗境退開半寸，藍銀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下來，掃過她的臉頰，“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