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再見！”韓秋敏吸了吸泛紅的鼻子，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努力牽動嘴角，擠出一個甜甜的笑臉。
“再見，小敏。”楊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隨後將那幅畫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了隨身的包裡。
送別的隊伍還在蜿蜒地向前延伸，像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兩旁密密麻麻地站著數不清的村民，男女老少，臉上都帶著難掩的不捨。
人群裡不時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喊聲，帶著濃濃的鄉音：“楊書記，俺們來送您！”“楊書記，常回來看看啊！”
“都回去吧，天還涼著呢。”楊洛向來不是個輕易流淚的人，可此刻望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而真摯的面孔，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情誼，眼眶不由得一熱，淚水無聲地滑落。
“不涼，楊書記為俺們操碎了心，跑斷了腿，讓俺們過上了好日子，俺們送送您，是應該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拄著柺杖，聲音洪亮地說道。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人群裡突然響起了悠揚的歌聲。那是一首村裡流傳了很久的簡單山歌，調子樸實無華，沒有華麗的辭藻，可每一個音符都飽含著濃濃的深情，唱得人心裡頭陣陣發顫。
“山高水長情誼深，恩人離去記在心…”
歌聲從一開始的零星幾人，漸漸匯聚成了一股洪流，越來越響，像溫暖的潮水般漫過腳下的公路，漫過遠處的田野，漫過在場每個人的心房。
上車的時候，幾個穿著乾淨校服的小姑娘跑了過來，她們小小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朵色彩鮮豔的塑膠花，那是她們前一天在學校手工課上，認認真真做出來的。
她們仰著稚嫩的臉龐，把花輕輕送到了楊洛的手上。
楊洛鄭重地接過花，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孩子們柔軟的頭髮，眼神里滿是溫柔與期許，輕聲說道：“孩子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楊叔叔，我們會的。”
“楊叔叔，再見！”
“敬禮！”
幾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喊道，同時挺直小小的身板，向楊洛敬了一個標準又認真的少先隊禮。
天漸漸亮了起來，晨曦灑滿了整個堂山鎮。楊洛轉過身，朝著四面八方的村民們，深深地鞠了四個躬，每一個鞠躬都飽含著他對這片土地和這裡人民的感激與不捨。
然後，他動情的說道：“鄉親們，再見了！”
“楊書記，再見！”
“楊書記保重！”
村民們齊聲回應，那聲音裡帶著哽咽，卻充滿了力量。
車子緩緩開動，一聲聲“楊書記，再見、保重”在微涼的晨風中飄散開來，像一首悠長而深情的歌，久久迴盪在堂山鎮的上空。
楊洛上了車，他搖下車窗，不停地朝大家揮手。
車子緩緩向前開動，送行的人群也跟著一步一步挪動，不捨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車窗。
有人高高揮舞著手中的紅布條，那抹鮮豔在晨光裡格外醒目，有人對著車窗深深鞠躬，腰背彎成的弧度裡滿是敬重與感激。
堂山鎮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沒有楊洛，就沒有堂山鎮如今的嶄新模樣，那一條條平整的路、一座座嶄新的房、一張張舒展的笑臉，都浸透著他的心血。
韓秋敏咬著嘴唇追了很遠，小小的身影在路邊奔跑，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再也看不見一絲車影，才猛地停下腳步，眼淚終於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當車子緩緩駛出堂山鎮地界時，楊洛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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