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地穿梭在雲層間，葉芷涵靠窗坐著，指尖輕輕滑動著手機螢幕上的幾張合影。照片裡的楊洛眼神明亮得像星星，而自己依偎在他身邊，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甜蜜。
這兩個月來，她鼓起勇氣給楊洛打過第一通電話，之後便像著了魔般，每天都撥那個熟悉的號碼，聽筒裡卻永遠只有冰冷的忙音。
期間，她也給家裡打過電話，也沒有楊洛的訊息。
今天，她才徹底明白，是家裡人怕自己傷心難過，把楊洛犧牲的訊息瞞了自己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葉芷涵沒有一天睡安穩過。夜裡總做噩夢，夢見楊洛渾身是血地朝她走來，卻怎麼也抓不住。那時她只當是思念過甚，從未想過，原來夢境早已預示了結局。
而這個結局，比任何噩夢都要殘忍千百倍。
這次回京城，她向單位請了半年的假。她太清楚自己的狀態，心都空了，哪裡還有心思工作，不如索性給自己一段長長的時間，去消化這份痛。
甚至，她已經不打算再當這個市長。楊洛已經不在了，這世間的一切功名利祿，於她而言，都成了毫無意義的塵埃。
飛機落地時，夕陽正把京城染成一片暖黃。葉芷涵沒有通知任何人，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回到了家。
推開家門時，已是傍晚，葉建柏和妻子云蕙蘭正坐在餐桌旁準備吃飯。
聽到開門聲，兩口子同時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葉芷涵，臉上瞬間僵住。
“涵涵？你怎麼回來了？回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我好派車去接你呀。”雲蕙蘭連忙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葉芷涵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們。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櫻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蔫蔫的，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光彩。
看著女兒這副憔悴的模樣，葉建柏和雲蕙蘭心裡“咯噔”一下，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過來。
葉建柏放下手中的筷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說道：“涵涵，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爸、媽，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葉芷涵看著父母，哭泣著說道：“楊洛他犧牲了…這麼大的事，你們為什麼要一直瞞著我？”
“涵涵，你終究還是知道了！”葉建柏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葉芷涵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雲蕙蘭的懷裡，放聲大哭道：“媽，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是不是覺得我會垮掉？你們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楊洛的電話，每天都在想他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卻是這樣的訊息啊…”
雲蕙蘭緊緊抱著女兒顫抖的身體，紅著眼眶，淚水無聲地滑落。她輕輕撫摸著葉芷涵凌亂的秀髮，心疼得無以復加，哽咽著說道：“丫頭，我和你爸是真的擔心你啊…我們也是沒辦法…怕你知道了，真的會撐不住…”
聽著母親的話，葉芷涵慘笑一聲，悲涼地說道：“媽，我確實承受不住…我每天抱著他會回來的幻想過日子，吃飯想著他，睡覺夢著他，連工作時都忍不住走神…你們知道嗎？聽到楊洛犧牲的那一刻，我覺得天塌了，心裡空得發疼，那種絕望，像掉進了無底的冰窟窿。媽，我真的好難過…”
“涵涵，小洛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還是我們的女婿，他走了，我們心裡同樣像被剜了一塊肉。”建柏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兩個月來，我們一直秘密派人在科里亞海域搜尋他，到現在還沒找到小洛的屍體。所以…小洛或許還沒死也不一定。”
“爸，真的嗎？”葉芷涵猛地抬起頭，緊緊望著葉建柏，激動地說道。
這刻，葉芷涵紅腫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點微弱的光，像瀕死的星火被風吹了一下，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葉建柏不忍打破女兒這一點點念想，卻又不得不說清現實，他如實地說道：“是在找，動用了大量手段。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小洛當時身受槍傷，又從那麼高的懸崖墜落，大海情況複雜，生存的機會恐怕渺茫。”
雲蕙蘭看著女兒這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說道：“丫頭，不管怎麼樣，小洛要是還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啊，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可怎麼活？”
“是啊，涵涵，你斷然不能亂來。”葉建柏也連忙附和，擔憂地說道。
“爸，媽，我…”葉芷涵張了張嘴，心裡五味雜陳。其實剛得知訊息時，她確實有過隨楊洛而去的念頭，覺得沒有楊洛的世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可冷靜下來，尤其是想到楊洛以前的種種，她漸漸明白過來。他當初一直不願與自己圓房，不就是擔心他哪天出了意外，怕耽誤了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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