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當天,新州市的街道上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夏天雷的街坊鄰居,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老百姓都自發趕來,許多人拉著橫幅,上面寫著“夏局長一路走好,華夏好警察”等等,以此表達對夏天雷的敬意與緬懷。人群中,有人默默流淚,有人低聲抽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痛與不捨。
楊洛抬頭望向天空,深深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只有被人們愛戴的幹部才是好乾部嗎?只有被人們緬懷的警察才是好警察嗎?”
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與思索,似乎在對人生和職責進行著深刻的反思。
多年的戰場生涯,楊洛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可夏天雷的離去,就像在他心中撕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每一次回憶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華夏如今如此繁榮昌盛,老百姓的生活日益富足,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孩子們也都有學可上。可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導致一個個家庭支離破碎,妻離子散呢?安安穩穩做人,老老實實賺錢,這樣的生活難道不好嗎?這究竟是為什麼?社會上為什麼總有一些人不懂得知足常樂,不懂得感恩,更不懂得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幸福,活著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楊洛不禁在心中反覆追問,這些問題如同一團迷霧,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處理完夏天雷的身後事,楊洛擔心陸雙柔會因過度悲傷而想不開,於是向單位請了一個月的假。在這期間,他一邊悉心照顧夏小宇,一邊慢慢地開導陸雙柔。他就像一縷陽光,試圖驅散陸雙柔心中的陰霾。
夏小宇剛滿六歲,正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年紀。然而,自從夏天雷犧牲後,他那原本如同春日暖陽般天真無邪的臉龐,漸漸被陰霾籠罩。曾經靈動閃爍的眼眸,如今時常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哀傷與迷茫,原本燦爛的笑容,也彷彿被那場突如其來的悲劇永遠地封印了起來。
楊洛每次見到夏小宇這般模樣,心中就像被一把銳利的鉤子狠狠揪住,滿是憐惜與心疼。他深知,孩子心靈所遭受的創傷猶如一道深深的溝壑,難以輕易填平。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情,必須得慢慢來,用無盡的耐心與關愛,去溫暖這個孩子受傷的心靈。
楊洛在心中暗暗發誓,他要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為夏小宇遮風擋雨,為這個失去父親的孩子撐起一片溫暖而明媚的天空,讓他重新找回那份屬於孩子的純真與快樂。他希望,在自己的陪伴與呵護下,夏小宇能漸漸走出陰霾,再次綻放出那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這一個月裡,楊洛儼然成為了一位全職男保姆、洗衣做飯,所有家務事都被他一人包攬。他盡心盡力地照顧著陸雙柔和夏小宇,彷彿這就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這一切,陸雙柔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一個月來,楊洛為了她們母子,幾乎沒怎麼回過自己的家。她看了楊洛一眼,輕聲說道:“小洛,今天下午你就回去吧!”陸雙柔的眼神中帶著感激與心疼,她不想楊洛因為自己而耽誤了他的生活。
“怎麼了,嫂子,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嗎?”楊洛一臉疑惑地問道,他擔心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陸雙柔不滿意了。
“小洛,你現在和我一個寡婦住在一起,我雖然不在乎那些閒言碎語,可你還沒結婚呢,你得為自己的將來考慮啊。”
楊洛與葉芷涵的夫妻關係,除了楊、葉兩家人,基本上少有人知道,夏天雷都不知情,陸雙柔自然不知道。
“那不行,我答應過夏大哥,要照顧好你們母子。”
陸雙柔感動得熱淚盈眶,說道:“小洛,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想不開,不過現在我已經想通了。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有過那種念頭,可現在我不會了,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把小宇撫養長大,所以,你現在大可放心。你要是還一直呆在這裡,我心裡會非常的內疚。”
“嫂子,你別多想,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大哥走了,照顧你們就是我的責任,我不能違背對夏大哥的承諾。”楊洛真誠地說道,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朋友的忠誠與擔當。
陸雙柔眼中閃爍著淚花,她抬手輕輕拭去,聲音略帶哽咽:“小洛,你這份心意嫂子懂。我知道你心疼小宇,可你也有自己的人生。這段時間,你為我們付出太多,現你也該回歸自己的生活。”
楊洛沉默了片刻,說道:“嫂子,要不這樣,我週末還是過來陪小宇,平常我就回單位,你要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趕過來。”
“週末也不用經常過來。小洛,我已經完全沒事,我已經調整好心態,會慢慢適應現在的生活,你偶爾抽空過來看看小宇就行了。”陸雙柔微笑著說道,她希望楊洛能真正迴歸自己的生活,不要因為自己而束縛了他。
“行,我就聽嫂子的。但你有什麼事千萬別自己扛著,一定要告訴我。”
楊洛忽然明白了,一個男人經常在一個婦女的家中,這算哪門子事。一個女人的名節多重要呀,心裡只想著怎麼照顧他們母子,卻忘記這麼重要的問題。
陸雙柔微笑著點頭:“嗯,我會的。交警的工作比較繁瑣,你別太累著自己。”
“我會的。”
下午,楊洛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夏天雷的家。
楊洛離開後,陸雙柔輕輕嘆了口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堅定,那是為了孩子,為了夏天雷的囑託,重新燃起的對生活的希望。她知道,生活還得繼續,她要帶著夏天雷的遺願,勇敢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