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身影在山林中快速移動，從山腰一路打到山頂，又從山頂打到另一座山腳下。
時間在激烈的打鬥中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間，兩人已交手數百招，酣戰已經持續了兩個小時。
楊洛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滲入衣領。
舊傷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絲絲縷縷地侵蝕著楊洛的體力，讓他的動作漸漸遲滯，速度和力量都下降了許多，漸漸落入下風，只能勉強招架師姐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噗！”
師姐敏銳地抓住楊洛的一個破綻，一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頓時，楊洛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飛出去幾米遠，重重撞在一棵樹上，發出“咚”的悶響，隨即又“啪”地一聲摔落在地，喉間一陣腥甜翻湧，忍不住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哈哈哈…小混蛋，你的死期到了。”
師姐邊笑邊快步走向楊洛，她恨極了這個師弟，是他一次次破壞自己的好事，她今天要徹底了結楊洛，才能解心中那口惡氣。
楊洛躺在地上，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線開始有些模糊。他看著師姐越來越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緩緩握緊了藏在手心的一枚銀針，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針身淬了劇毒，足以讓一頭大象瞬間死去。
既然活捉無望，那就算同歸於盡，也絕不能讓她再去傷害其他人。
此時的天色早已微亮，就在師姐的拳頭帶著凌厲的勁風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絲微弱卻清亮的晨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剛好斜斜地照在楊洛的臉上，映出他蒼白卻堅毅的輪廓。
師姐的拳頭猛地頓在半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呆呆地看著楊洛的臉，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不可置信，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深藏的痛苦，身體竟不自覺地向後踉蹌了一步，眼中的殺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楊洛這次並未易容，師姐此刻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真容。
楊洛心頭一愣，完全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停手。但這無疑是千載難逢的反擊機會，他強忍著全身撕裂的劇痛，猛地從地上撐起身體，凝聚起殘餘的力氣，手握銀針的手朝師姐的脖子刺去。
師姐沒想到楊洛還能站起來，但她的反應極快，急速地向後退了一步，險險避開了楊洛這勢在必得的一進攻。
但楊洛的拳頭還是擦過了她的頭套，他丟棄銀針，順勢由拳變爪，猛地一扯，只聽“嗤啦”一聲，師姐的頭套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一張佈滿細密皺紋的臉，暴露在漸亮的晨光中。
師姐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鬢角已染上了霜白，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定定地看著楊洛，嘴唇囁嚅著，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洛也徹底愣住了，這張臉…分明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久遠的記憶裡出現過，可任憑他怎麼回想，都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
“你…”師姐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接著從身上的夜行服上，扯下一塊布蒙在了臉上。
楊洛沒有給師姐過多思考的時間，再次擺出戒備的戰鬥姿態。無論她是誰，無論她此刻心中在想什麼，她犯下的罪行馨竹難書，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然而，楊洛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一絲勁，師姐站在自己眼前，卻根本無力擊殺她。
剛才最後一擊，楊洛已經用盡了全身僅有的力氣。
師姐定定地看著他，又抬眼望了望天邊漸漸亮起的晨曦，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秒，她突然縱身一躍，身形如靈猴般在林間幾個起落，很快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別跑！”楊洛想追上去，可剛邁出一步，渾身的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一陣發黑，根本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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