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柏立基沒想過,這世間最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孤獨。
他在這個盒子裡待了幾年,簡直生不如死,
他被封死在了這個大棺材裡,沒有日出日落,沒有四季更替,也沒有聲音,只有滿牆冰冷的符文和流動的生機幽光。
他像個被活埋的人,每天只能對著牆壁發呆,數自己的心跳,數符文上那些看不懂的筆畫。
他開始自言自語,久而久之,連自己的聲音都變得陌生,他甚至自殺過,可這具不死的身體連死亡都不肯施捨給他。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死了,這裡是中國神話裡的無間地獄,他正在接受懲罰。
就在柏立基快瘋掉的時候,一箇中國年輕人用自己的血在這堵牆上打開了一扇門。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救贖。
只是不知為何,那年輕人突然瘋了。
年輕人進來的時候還算正常,甚至還進到裡面打量了一圈,可沒過多久,他的表情就變了,像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他開始發抖,開始胡言亂語,最後轉身衝了出去,留下這隻雞就獨自離開了。柏立基連他的臉都沒看清。
不過,那人殘留的血跡卻留在了門上。
利用那些血,他竟然可以很輕鬆地開啟這個盒子與外面的人交流。雖然還不能走出去,但至少看見希望了。
只是他發現,隨著血跡的慢慢消失,能開啟的洞口越來越小了,
他害怕再次回到地獄,就讓管家去將那年輕人尋來,
他懷疑那人就是張家傳說中的族長,也許那年輕人的血能讓他成為一個自由的長生者,而不是這鐵盒子裡的囚徒。
更神奇的是,留在這裡的雞崽子竟也不是凡物,它不需要藥物助力,就完全不懼這盒子裡的磁場摧殘,依舊生龍活虎。
柏立基如獲至寶,抱著咯咯噠老淚縱橫,孤寂了數年的心,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用最輕的力度撫摸它的絨毛,將它捧在手心裡,把這隻雞當成了上天的恩賜。
只是這雞不太老實,總想著往外跑,他才將它拴住了,把它牢牢鎖在輪椅旁邊永遠陪著他。
張九聽完老變態的自述,覺得他更該死了,不僅該死,還該鞭屍。
她從縫隙裡瞄了眼咯咯噠,那雞崽子這會兒已經不蹦了,正安安靜靜地蹲在輪椅扶手上,綠豆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洞口,小腦袋耷拉著,看起來委屈巴巴,可憐極了。
行,先把這個老樹皮穩住。
張九眼珠子一轉,猴臉一肅,開始下餌:
“我可以告訴你長生的核心秘密,但我需要報酬。”
“你說!”
聞言,柏立基精神一振,皺巴巴的老臉煥發出新生,
“你袖子上的那顆袖釦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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