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盯著被二靈子扔在過道的黑麻袋,看形狀,裡面應該是個人。
不知為何,她自見到這個袋子那一刻起,心臟就莫名地抽痛,再聯想之前張九投給她的那個眼神,老太太突然有些害怕,
這位殺伐了幾十年的老九門霍當家,放在膝蓋上的手,在顫抖。
張九看在眼裡。
本來她還打算趁機再撈一筆的,但現在看老太太這狀態,她那離家出走多年的底線又回來了一丟丟。
白髮人送黑髮人,老人家找了二十幾年的閨女,變成這副鬼樣子,她就不落井下石了。
張九指揮著胖子將布袋子開啟,裡面果然露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這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了,而是一個被藥倒的禁婆。
她趴伏在地,指甲青黑尖利,足有三寸長,彎曲如鉤,在車廂的地板上劃出幾道白痕,
身體呈半透明的質感,在昏暗中泛著一層詭異的青暈,頭髮奇長,烏黑濃密,一直拖到腳踝,即使本體已經失去意識,但這些頭髮還在微微蠕動,遮住了整張臉,看著有些噁心,下巴和脖子白得近乎透明,皮膚底下隱約透出死灰色的血管紋路,
王胖子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擋住臉的頭髮撥開,露出頭髮底下的臉,面容扭曲,顴骨高聳,嘴唇咧到不正常的弧度,
即使面目已經變化巨大,不再是記憶中那個鮮活的模樣,霍仙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她沒有張九預想中的大怒,也沒有崩潰的哭泣,反而變得很是平靜。
大約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罷,只是今天總算等到了個
結果而已。
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禁婆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那隻佈滿老年斑、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撫摸女兒面目全非的臉,從額頭,到顴骨,到那張咧到耳根的嘴。
然後,她抱住了她。
抱著那個半透明的、冰冷的、指甲尖利的怪物,像抱著很多年前,那個會撒嬌會賴床的小丫頭。
車上其他人都只是安靜地看著,無人出聲,
連碎嘴子胖爺都閉麥了,他又不傻,一眼就看出這禁婆跟這位霍當家定是有故事的。
解雨辰垂下眼不知如何安慰,吳三省狠狠地吸了一口沒點燃的煙,
只有對生死看的十分淡的貯貝女王沒啥興趣,甚至有些無聊。
十幾分鍾後,平復好的霍仙姑抬起頭,只問了張九一句話:
“誰幹的?”
“這是另外的價錢。”
“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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