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孩子是清醒的。
臉上被風砂刮開好幾道血口子,都已經結痂,額頭磕出一個血窟窿,看著最滲人,嘴唇乾裂起皮,滿臉沙土,髒兮兮的。
玉面小郎君,一朝成了落魄小黃狗。
唯獨身上那件熒光綠小馬甲,依舊完好如初。
吳斜的餘光瞥見家人們來救他,狗狗眼“唰”地一亮,喉結上下滾動,可見十分激動,但他就是保持著一手撐樹幹、半坐的姿勢,不敢動,一點都不敢動。
樹下的人們也不敢發出聲響。
因為天真同志的脖子上,正盤著一條小可愛,
沙黃底色,兩列黃褐色斑塊,三角腦袋微微昂起,與吳斜深情對望,蛇信一吐一吐,
沙漠蝮蛇,正經毒物,一滴毒液能放倒兩頭牛的那種。
不得不說,小三爺的運氣也真是個謎,
說他倒黴吧,他能從龍捲沙塵暴的正中心活下來,還沒受啥大罪,說他運氣好,人家無論到哪兒,都有當地特產熱情相隨。
......
一條蛇而已,還用不著張九出手,這要是都搞不定,這群土夫子就集體金盆洗手得了。
她站在樹下五米開外看熱鬧,還順便從包裡掏出相機,對準樹杈,“咔嚓”一聲,先給天真同志和小可愛留個影。
就在張九按下第二次拍照鍵的瞬間,
“錚!”
大張哥的黑金古刀脫手飛出,快如黑色閃電,直取吳斜面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周圍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寒光已經掠過,毒蛇頭身分離,蛇頭“啪嗒”掉在沙地上,蛇身還保持著纏繞的姿勢痙攣。
關鍵時刻,咱們小三爺求生欲滿滿,也沒掉鏈子,嗷一聲扯下脖子上的蛇身,手腳並用,踉踉蹌蹌從樹上栽了下來,被衝上來的胖爺來了個公主抱,所幸有驚無險。
好大侄得救了,老狐狸吳三省懸了一下午的那口氣總算喘勻了,可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當著一群人的面,擼起袖子就開始了愛的教育。
吳斜抱著腦袋縮在胖爺懷裡,一聲不敢吭。
太陽落山前,狼狽的一群人總算佈置好營地。
清點下來,情況不太好:兩個嚮導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阿琛的隊伍死了五個,重傷了十個,剩下的六個輕傷,大部分行李也被風沙卷沒了,只能靠張九這邊接濟。
她十分大氣,又是給帳篷,又是賜傷藥,還給食物和水,價格自然也比平時高出十倍。
又小賺一筆。
看得黑瞎子很是眼饞,這貨趁機也支了個小攤,賣了五份青椒肉絲炒飯,淨賺兩千五。
第二天一大早,掩埋好屍體,阿琛留下三人照看傷患,自己帶著倆夥計,顛顛兒地上了張九的拖拉機。
本來車斗上是沒有他們位置的,但誰讓人家阿琛有個豪富且大方的老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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