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黑漆漆的夜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停在郊外一處孤零零的平房門口。
房子周圍荒草叢生，一看就很久沒人住了。
張九憑直覺判斷，這裡應該是他們的安全屋之類的據點。
三人一娃走進去，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張九被分配到了堂屋旁邊的一個小隔間，
裡面就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和一床散發著濃郁黴味的棉被，連個手電筒都沒有，黑洞洞的，跟關禁閉也不差啥。
張九生無可戀地往床上一坐，木板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她不理解，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呢？
她一個五好青年，一夜之間變逃犯，行李丟了，要飯的碗也丟了，清白也沒了。
而另一邊的正屋裡，程大丫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湊到孩子鼻子底下晃了晃。
沒一會兒，小朝朝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張嘴哭，就叼住了奶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奶，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會兒黑瞎子正躺在門口那張破舊的躺椅上，兩條大長腿交疊著搭在腳凳上，
漆黑的墨鏡映著天上那輪慘白的月光，給他那張本就俊朗的臉上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程大丫從屋裡走出來，一屁股坐到臺階上，也不說話。
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一個比一個拽，沉默在夜色裡瀰漫開來。
終究還是黑瞎子沒戰勝好奇心，率先開了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痞氣：
“說吧，你幹嘛非要帶那個弱雞？你可別跟我說是為了什麼勞什子的救命之恩。”
他嗤笑一聲，墨鏡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你沒那良心。”
這話多少有點扎心，但程大丫照單全收，臉不紅心不跳，嘿嘿一笑，露出一顆大金牙：
“還是黑爺瞭解俺。”
然後她把聲音壓低了，往黑瞎子那邊湊了湊，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神秘兮兮地解釋：
“那姑娘手裡有一種藥，產婦大出血都止得住。俺親身體驗過的，立竿見影，還沒有副作用。四爺肯定喜歡。”
黑瞎子聽完，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真心實意地誇了程大丫一句：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然後他扭頭往堂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從躺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回屋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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