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為了甩開警察，早就開著車一頭扎進了深山老林，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山裡的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枝瘋狂地抽打著車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只鬼手在撓車門。
張九感覺自己快成仙了，不是說她要飛昇了，是她的魂兒已經飄出去一大半了，
只剩下一隻手還死死攥著安全帶不肯撒。
她緊閉著嘴巴，腮幫子鼓起，拼命不讓胃裡的酸水噴出來。
後面的警笛聲還在嗚哇嗚哇地追著，在這荒山野嶺裡格外刺耳，
這會兒後邊那群人民公僕在張九的眼裡就像個甩不掉的怨魂。
張九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這幫警察怎麼這麼煩人！甩都甩不掉！
念頭一齣，她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心裡咯噔一聲。
完辣！
她完了。
她居然已經把自己放在了罪犯的位置上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滿是汽油味的空氣。
又往前開了一截，路徹底斷了。
一堵密不透風的樹牆橫亙在車前，車燈照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
黑瞎子罵了句什麼，熄火拉手剎，乾脆利落地跳下車，
繞到副駕把車門一拉，拽著張九的胳膊就把人從車上薅了下來。
張九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還沒等站穩，就被黑瞎子拖著往深山裡鑽，
身後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已經在遠處的樹叢間晃動。
作為南派盜墓行當裡的翹楚，鑽深山野林簡直就是黑瞎子的看家本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腳踩在鬆軟的腐葉上又穩又輕，如履平地，
那些橫七豎八的樹枝和藤蔓在他面前像是自動讓了路，
只有偶爾一個荊棘劃過他的皮衣，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這邊看看，那邊聞聞，時不時蹲下來捏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很快就能判斷出正確的路，動作熟練的讓人安心。
但！張九是個純外行。
她這輩子爬過的最高的山是市中心公園的人工假山，
走過的最難的路是步行街的鵝卵石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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