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層對幾人來說就沒什麼難度了,
這裡應該就是密洛陀的老巢,粘液密度比外牆上大多了,地面、屋頂、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蠕動的影子。
幾人剛踏上二層,黏液便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不快,就是膈應人。
張九下巴一揚,連頭頂上的咯咯噠都跟著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起了小胸脯,
鐵疙瘩在手,天下我有!
她給鐵疙瘩綁了根麻繩,溜溜達達的掄著玩兒,所過之處,黏液自動退避三舍。
塌肩膀拿著匕首斷後,漸漸穩住了節奏,護著大後方。
張九頭上頂著咯咯噠,手裡拿著紙筆,不時記下這第二層的改建規劃,以及這些密洛陀的處理辦法。
繼續往上,很快就來到了第三層,
這裡的光線依舊不友好,昏昏暗暗的,好在三人五感靈敏,張九還有安悅這個外掛。
這第三層比二層可空曠許多,格局像一間超大書房。
四面石壁上掛滿了巨幅畫像,是歷任張家族長的遺容,也不知畫師怎麼做到的,每一雙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與來人對視,
又因為各個都長得實在出眾,即使面相或肅穆或陰鷙,震懾效果也大大減弱,至少張九除了欣賞沒啥別的感覺。
東南角擺著一張老書桌,筆墨紙硯俱全,硯臺裡的墨早已乾涸龜裂。
從風水上,這是“巽桌鎮煞,百邪伏藏”的格局,
書桌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書架,高抵穹頂,可架上沒有一本書,密密麻麻碼放的全是各種蟲子的標本。
玻璃罐裡的蟲體被暗黃燈光一照,觸鬚和甲殼泛著油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進入時,一路平坦,無事發生,但沒人放鬆警惕,張九的第六感在腦子裡拉警報,
顯而易見,此地有某種大恐怖,極度危險!
安悅只聽到了霧氣飄動以及密洛陀的聲音,卻實在分析不出更多。
就在幾人行至房間中間位置時,突然,頭頂傳來極細微的“嘶嘶”聲,像有無數條蛇在瓦縫裡吐信。
幾乎同時,屋頂的縫隙間湧出大片白色霧氣,濃得像是有人把整桶鹼粉倒進了熱鍋,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嗆人的鹼味,又苦又澀,直衝鼻腔。
塌肩膀一聞到這味道,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
那氣味像一把燒紅的鐵鉤,把他拽回了很多年前的某個地獄裡。
白色的鹼霧,滾燙的灼痛,皮肉被燒化,人形一點點熔成鬼樣……
那些他以為已經喚出新生的舊傷,此刻又全都翻湧上來,把他腦子攪得天翻地覆。
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想開口提醒危險,嗓子眼兒裡卻像灌了鉛,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只能急促地喘氣,胸口像被巨石壓住,腿也軟得邁不開。
原來這些東西,就是當年把他燒成那副鬼樣的鹼性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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