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益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長益？，你起來了沒？”電話那頭傳來張玉秀的聲音，有點大，帶著點菸火氣。
“起了。”劉長益的聲音有點乾澀，剛練完神識，嗓子不太舒服。
“起了就好，”張玉秀在那邊頓了一下，接著說。
“我中午過來，給你帶點菜，順便把你那兒的髒衣服洗了。你想吃啥？我好去菜市場買。”
劉長益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曬被子的鄰居，沉默了幾秒：“啥都行，不用特意買。”
“那哪行，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又對付著吃。”
張玉秀的語氣很直接：“就這麼定了，我買點排骨，給你燉個湯，補補身子。”
劉長益沒接話，張玉秀和他一樣，也是機械廠的家屬後代。
小時候住一個樓，算是看著長大的。
她老公前幾年生病走了，留下個十歲的兒子，跟她一起過。
這幾年，她一直明裡暗裡地表示，想跟他搭個伴過日子。
劉長益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張玉秀人不錯，勤快，心腸也熱，這些年幫了他不少忙。
縫縫補補，洗洗涮涮，有時候比親人還周到。
但他一直沒答應，倒不是嫌棄她，主要是那孩子。
他自己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實在沒信心再添一張嘴。
還是個半大不小、正是花錢的時候孩子。
他不想幫她養別人的兒子，也怕委屈了人家。
兩人就這麼拖著，拖了快兩年。
張玉秀也不急，還是像以前那樣，時不時過來看看他。
幫著做點事，兩人之間就這麼不鹹不淡地維持著。
“行，那你過來吧。”劉長益不想在電話裡說太多，簡單應了一句。
“哎，好，那我先去買菜了，中午準時到。”張玉秀高高興興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劉長益把手機放下，嘆了口氣。
他知道張玉秀的心意，但每次她過來，他心裡想著她那孩子，就有點不是滋味。
劉長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剛才盤腿坐的時間太長，血液迴圈有點不暢，腳有點麻。
他跺了跺腳，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那個陰沉木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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