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
劉長益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們的意識中。
牢牢地佔據了他們頭腦中的底層，再也生不出一絲的反抗。
“這裡的一切，由美智子管理，她和我的話，有同樣分量。”
美智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她轉過身，面對著這二十多個，跪伏在地的黑社會成員，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她的聲音清冷，精準，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像一把剛開過刃的手術刀。
“渡邊先生，請起來說話，明天早上七點，我要看到你們組織所有的財務流水，人員名單，資產清單，以及所有正在進行的生意明細，包括你們從山口組，帶出來的那條走私線路，我知道你們還留著，不要試圖隱瞞。”
渡邊大輔站起來，彎腰九十度鞠躬：“是，美智子小姐。”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和牴觸。
神識控制讓他無法產生，任何違抗的念頭。
美智子看了一眼劉長益，劉長益微微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美智子對黑社會幫派管理這一套，可比劉長益強多了。
田中雄一快步跟上，在劉長益身後半步的位置，為他拉開門。
美智子在原地站了三秒鐘，用最後那三秒鐘，掃視了一遍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將他們的面孔，體態，將自己所得到的資料，在心中比對了一下。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然後才轉身跟上劉長益。
她走出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渡邊大輔的聲音：“所有人，整理好自己，三分鐘後，會議室集合。”
那個聲音裡，殘暴的本性還在，秩序的本能還在。
黑社會運行了幾十年，形成的那套嚴密的，等級分明的內部邏輯還在。
只是那個金字塔的頂端，已經從渡邊大輔自己，變成了一個叫劉長益的人，和一個叫美智子的女人。
庭院裡的黑松，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海水的腥味和松脂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
鋁合金大門再次無聲地滑開，豐田埃爾法的大燈亮起，照亮了前方五十米內，被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松林小徑。
車燈的光柱中，有無數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像一群看不見的靈魂在尋找歸宿。
美智子坐在劉長益身邊，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皮面記事本。
在第一行寫下一個日期和地點，然後寫下了“渡邊大輔”四個字，在後面畫了一個對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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