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高處某個窗戶裡飄出一縷煙，不知道是有人在抽菸，還是廚房的蒸汽。
兩個西裝男在前引路，步伐很快，鞋跟在石板地面上敲出密集的聲響。
穿過玄關，是一條寬約三米的走廊，兩側牆壁上掛著浮世繪。
看樣子不是複製品，從紙張的氧化程度來看，至少是明治時期的真品。
走廊盡頭是一扇定製的檜木門，厚度超過十公分。
推開門的一瞬間，煙味，酒味，皮革味和某種極淡的味道撲面而來。
是血腥氣，很淡，像是被反覆清洗過，但仍然滲入了木地板縫隙的那種。
會客廳很大，目測超過一百平方米。
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著一盞水晶吊燈，但燈光被調得很暗，大半個房間都籠罩在陰影中。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巨型黑檀木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穿灰色條紋西裝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五十歲上下，臉型方正，下頜線像刀削過一樣硬朗。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白金戒指，右手夾著一支，沒有濾嘴的駱駝牌香菸。
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就那麼夾著不彈。
看著菸灰一點點的，掉落在他昂貴的西裝褲上。
這就是渡邊大輔，派頭擺得十足。
他的身後站著七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清一色的面無表情。
站姿卻不是軍人的那種筆直，而是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的緊繃感，像七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
其中有兩個人臉上有疤，一個人的左耳缺了一塊。
另一個人的小指齊根斷掉，斷面已經長出了光滑的瘢痕組織。
他們的右手都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腰側，口袋，後腰。
每個人習慣的位置不同，但都經過了成千上萬次重複訓練，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房間兩側的沙發上，還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姿勢各異，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刀，有的閉目養神，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當劉長益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他們的瞳孔放大，虹膜在暗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似野獸的微光。
這幫人是真正的職業暴力者，不是街邊鬥毆的小混混，不是看場子的保安。
他們是山口組分裂之後，倖存下來的那一批核心戰鬥人員。
經歷了三代目山口組，最大規模的內部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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