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人突然在你的腦子裡，打開了所有的燈。
又像是有人在你的血管裡，灌進了熔化的金屬。
你的意識還在，你的記憶還在，你的人格還在。
但在所有這些‘你’的上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
它不說話，不下命令，不做任何事。
你甚至感覺不到它在‘看’你，但你就是知道它在。
它一直在，它從一開始就在，而且它比你更瞭解你自己。
最先有反應的，是渡邊大輔。
他的瞳孔猛然擴張到，幾乎佔滿整個虹膜。
嘴唇不由自主地張開，那支駱駝牌香菸從手指間滑落。
在辦公桌上滾了一圈，燙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僵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眼眶裡迅速湧上一層水霧。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某種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不是對疼痛，而是對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力量的本能戰慄。
玩刀的那個人的刀掉了，叮的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劉長益。
眼神里是純粹的茫然，他不明白自己的手，為什麼會突然不聽使喚。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出汗。
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戰鬥本能，那個救過他十幾次命的本能，此刻在瘋狂地尖叫著讓他逃跑。
喝酒的那個人的酒杯碎了，他的手在痙攣，玻璃碎片扎進他的手指。
血和威士忌混在一起往下滴，但他完全沒有感覺到。
他在看劉長益的眼睛，那雙眼現在不是黑色的了，至少在他看來不是。
那雙眼變成了一片深淵，一片沒有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在那片黑暗中，看到了所有他殺過的人的臉。
一張一張的，清晰得像是高畫質照片。
那些他以為早已忘記的，名字一個個浮上來，像溺水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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