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正雄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三件事他都知道，每一件都在東京的地下世界裡，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像三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外擴散。
他原本以為這些，只是誇張的傳言。
但從美智子口中聽到這些事，被輕描淡寫地確認時。
他的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動搖了。
“那又如何？”
黑田正雄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劉長益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微微顫抖。
“山口組不是隻有這三個人，它的根基在永田町，在霞關，在大手町，你們能收服幾個黑道頭目，不等於你能收服整個體系。”
“我們不需要收服整個體系。”
美智子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理：“我們只需要收服你。”
黑田正雄的臉僵住了，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容是一個，在權力遊戲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在面對天真的獵物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帶著不動聲色的嘲諷，帶著“你還太嫩”的優越感。
“收服我？”
黑田正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笑話：“你以為你們是什麼人？你以為你們是誰？”
劉長益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體。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黑田正雄無法理解的事，他閉上了眼睛。
原本動用神識是不需要這樣的，但他現在心中，有些想做得更神秘些，這樣才顯得更加高大上。
包間裡的燈光沒有變化，溫度也沒有變化，空氣中的氣味也沒有變化。
但在劉長益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黑田正雄的大腦深處發生了什麼變化。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入了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他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站在國會大廳裡，對著滿座的議員發表演講，意氣風發，熱血沸騰。
他看到了中年時的自己，在深夜的辦公室裡，簽下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將一筆黑錢，從一個空殼公司，轉移到了另一個空殼公司。
這筆黑錢最終流入了，某個候選人的競選賬戶。
他看到了老年時的自己，坐在空蕩蕩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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