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子的生命力，正在從她的身體中流逝。
她跪在床邊的姿勢，保持了很久。
腿部的肌肉已經開始僵硬，但她沒有調整姿勢。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短。
她的手還握著美智子的手，指間的溫度正在逐漸降低。
身體的體溫在流失，和床上的美智子一樣，在無聲地向室溫靠攏。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頭慢慢垂了下去，額頭貼在美智子的手背上。
然後她的身體，向前傾倒了一下，肩膀靠在了床沿的邊緣。
她的手臂從美智子的手上滑落下來，垂在了床邊。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正在放大，鼻翼停止了起伏，胸腔的起伏已經消失。
她也走了。
劉長益的神識，看著這兩具身體。
從美智子躺在床上的軀殼，到光子倒在床沿的軀殼。
他的神識感知中，清晰地記錄下了。
那些細胞停止分裂、溫度下降、生命訊號消失的完整過程。
他的眼裡沒有淚水，他的面部沒有出現任何表情變化。
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初遇見她們時的那些畫面。
神戶的夜晚，小樓裡的燈光。
美智子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那懇求他的面孔。
光子那時，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
光子趴在他的背上，要他揹她。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光子還年輕，身體很輕，笑起來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他揹著她走過一段路，她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的熱氣噴在他的耳側。
她那時還很輕盈，透著些天真和俏皮。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依次展開，然後又依次退去。
他坐在蒲團上，面部的線條，依然保持著固定的走向。
眼睛微微睜著，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具體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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