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經過風驚羽身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何雨說了一句：“走吧，一起去看看程蘇櫻。”
何雨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她的步伐和之前在大廳裡自我介紹的時候一樣，節奏穩定，步幅均勻，像是每一步都被計算過距離。
楊晏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但他的餘光始終落在身後那道正在跟著的影子上。
風驚羽湊上前，小聲地用氣聲說：“她又問題。”
楊晏低聲“嗯”了一聲。
風驚羽蹙眉：“我們一路走過來，其他人要麼剛經歷過戰鬥稍微狼狽一點，要麼比較害怕，只有她是一點事兒都沒有，手上的傷也莫名其妙的好了。”
“她的思維很敏捷，對之前的事情也瞭如指掌，還是不能妄下定論。”
楊晏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往裡走。
程蘇櫻的房間在走廊靠裡的位置，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楊晏推開門的時候，程蘇櫻正坐在床沿上，眼鏡放在旁邊，臉上還帶著一層沒有完全退去的蒼白。
她看到楊晏進來的時候先是鬆了一口氣，目光剛抬起來，就看到了他身後跟著的何雨。
何雨在門口停住了。
她的視線落在程蘇櫻臉上，整個人從剛才那種平靜的狀態裡突然轉變了。
她的身體繃緊了，肩膀聳起來，手指蜷成了拳頭，呼吸變得又短又急。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拔高了一截，尾音發顫，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講道理的激動：“就是她！她是空殼！一定是她！”
楊晏轉過身看著她那風驚羽和沈宗也同時把視線轉了過來。
何雨沒有看他們的表情，徑直朝程蘇櫻的方向邁了一步，手指抬起來指著她：“她自己說的，她什麼都不記得。她沒有現實記憶，沒有副本記憶，她什麼都不記得。她是個空殼，你們看不出來嗎？”
程蘇櫻被她指著，臉色更白了，嘴唇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楊晏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何雨和程蘇櫻之間。
他看著何雨的眼睛，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你剛才說不知道程蘇櫻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正常的。你現在怎麼確定了？”
何雨的目光閃了一下，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聲音比剛才更尖了：“讓開。她留在隊伍裡會害死所有人。”
楊晏看著何雨的臉，從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嘴唇，又看到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正在微微顫抖的手。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她變了。在大廳裡的時候她說話有條理，不急。現在她控制不住了。”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回了一句：“她在幻境裡的時候被替換了。或者她在裡面就沒出來。”
楊晏沒有回應系統的猜測，他的視線還落在何雨臉上，看著她那張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表情。
何雨不再看他了，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程蘇櫻臉上，眼睛裡的光變得又硬又急。
她往前衝了一步，手指彎曲成爪狀，朝楊晏的側肋抓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