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整個人轉過來看著他，眼睛睜大了，呆毛豎了一截：“你怎麼知道？！”
楊晏的腳步沒有停，他偏頭看了一眼電梯門縫。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那些漂浮在裝置旁邊的晶體有一定的留存記憶。那臺裝置也是個活的。我用朱靜怡和禾沐的記憶晶體作為交換，換它幫助他們兩個人恢復正常，不會被變成沉默者。”
風驚羽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段話裡的資訊量。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後換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那它為什麼要給你通關的線索？”
楊晏看著幾個人陸續走進電梯，沈宗靠到角落，王軒和馮生站在兩側，朱靜怡和禾沐站在中間，程蘇櫻靠在朱靜怡旁邊。
人都進來了。
他站在電梯門口，手搭在門框邊緣，視線掃過還站在外面的那道身影——程宥站在那臺裝置的另一側，黑色的外套在暗藍色的光暈裡被襯得很安靜。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有五六步遠，中間隔著電梯門框的邊界。
楊晏把視線收回來，按了一下電梯面板上的按鈕。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電梯門開始合攏。
兩扇門板從兩側向中間滑動，程宥站在外面的身影被一點一點地裁窄——先是他腳邊的地面，然後是他垂在身側的手，然後是他腰側那把長刀的刀鞘，然後是他黑色的外套，最後是他偏著頭看過來的那張臉。
門縫收成一條線的時候，程宥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說了什麼，但聲音被電梯門板的閉合截斷了。
“叮。”
門板完全合攏。
電梯開始向上執行，加速度平穩而持續。
轎廂裡安靜了幾秒，風驚羽的呆毛還翹著，視線從緊閉的門板上收回來，偏頭看了一眼楊晏。
他沒有再問什麼。
沈宗靠在角落裡，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電梯頂部的燈管上，像是在把剛才那段資訊重新過一遍。
朱靜怡和禾沐並肩站著，兩個人的呼吸都恢復了平穩，面色比剛才好了不少。
電梯外面的空間裡，程宥還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手裡握著一隻玻璃罐，和楊晏那隻一樣，圓柱形，厚玻璃，罐壁內側還有一層沒有完全消散的霧狀殘留。
他握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是在用力攥著什麼東西不讓它從手裡滑走。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很低，很啞，帶著一種正在被什麼東西壓碎的質地。
他沒有對著任何具體的人說，只是低著頭，對著那隻罐子，像是正在跟一個不在場的人說話：“娘……我是不是做錯了……”
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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