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繞到楊晏的腳邊，順著他搭在沙發邊緣的小腿往上爬，速度快得像是在趕一個時限。
楊晏還沒反應過來，那根細長的暗紅色身體已經繞到了他的腰側，一圈一圈地盤上去，在他腰線上繞了兩圈，尾巴尖搭在腰窩的位置，像是在找一個最舒適的角度把自己安頓好。
它的鱗片貼著皮膚，觸感偏涼，在日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暗沉的光澤。
程宥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還沒等他邁步，楊晏腰側的另一側動了一下。
一道銀色的細影從楊晏腰間探出來——冥花鞭像是被那條蛇的靠近激活了一樣，精準地探到了蛇頭的上方，然後一卷一拉，一聲清脆的拍打聲在客廳裡響過，小蛇被整條甩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盤成一小團，眼冒金星地縮在牆角。
楊晏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冥花鞭的鞭尾已經收回來了，在楊晏的手腕上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地位，然後縮回去，重新隱沒在腰帶的位置。
楊晏伸手摸了摸鞭子收回去的位置，那根細細的鞭尾又探出來一點，在他掌心裡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縮回去不動了。
牆角那條小蛇正試圖把自己重新盤起來，蛇頭轉向楊晏的方向，兩顆豆子大小的眼睛還帶著一層剛被摔懵了的水光。
它的身體緩緩地、慢慢地把自己的鱗片重新合攏，像是對剛才那一切心有餘悸。
楊晏靠在沙發背上，偏頭看了一眼牆角那條還在緩神的蛇，又看了一眼程宥，程宥正站在那裡看著牆角的方向，表情不太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客廳地板上鋪了一道暖色的亮痕，灰塵在光柱裡緩慢地翻湧著。
楊晏靠在沙發裡，低頭看著牆角那條還在緩神的小蛇，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剛被打斷休息後殘留的懶散：“說吧，來幹什麼的。”
小蛇暈乎乎地抬起腦袋，兩個豆子大的眼睛轉了轉，像是在努力把焦距重新對準。它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組織語言又沒完全組織好。
程宥趁這個間隙往前邁了兩步。
他走到楊晏面前蹲下來，伸手去碰他腰側那截滑上去了的衣角，想把它拉下來蓋好，指尖剛觸到布料邊緣，一道銀光就從他手背上精準地抽了過去。
力道不重，但足夠響亮，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程宥的手背上瞬間浮起一道細細的紅痕，從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沒感覺到一樣，手繼續往前伸，按住了那條鞭子，另一隻手把楊晏的衣角拉下來整理好，指腹順著布料邊緣壓了一下，確認它不會再次滑上去之後才鬆手。
他的目光落在楊晏腰側那截被衣襬蓋住的弧度上，等了幾秒才站起來。
楊晏低頭看著自己腰側那條已經收回去的鞭子，又看了一眼程宥手背上那道正在慢慢變紅的印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牆角，小蛇已經恢復了一些神智，正昂著頭盯著程宥的手，兩隻豆子眼一眨不眨的，像是在評估剛才那一幕的走向。
它盤在楊晏腳邊的地面上，尾巴尖輕輕拍了一下地板，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程宥退回到楊晏身邊站定，手背上的紅痕還清晰可見，但他沒有去揉，只是把手垂在身側。
楊晏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蹲下來整理完衣服後站得筆直但視線一直落在他腰間衣襬上的程宥，右邊是牆角昂著頭盯著程宥手背的暗紅色小蛇，腰側那根鞭子雖然收了回去但鞭尾還在皮帶的縫隙間若隱若現。
他看著客廳裡這三道方向各異的視線——一道忠犬般守護但帶著佔有慾的眼神，一道眩暈中仍不忘戒備的目光，還有一根看似安分實則隨時準備抽出的鞭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皺眉開口，聲音茫然道：“這是……怕我著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