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沒有注意到，低下頭繼續吃。
楊晏坐在他對面，日光已經從窗邊的位置移開了，重新鋪滿了整張桌面。
窗外的通靈樹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風。
程宥低著頭吃麵，耳朵尖那一片泛著一層很淡的粉，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朵尖越來越紅，越來越紅，最後幾乎整張臉都變成了紅色。
面吃到一半的時候，面板亮了。
楊晏放下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行新訊息，發件人的ID是一條小金蛇的頭像。
“楊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下個副本？我這邊剛拿到一個B級本的座標，產出不錯，難度適中。時間你定，地點你定，陣容你定。——蠱王”
楊晏看了一遍，放下面板，繼續夾了一筷子面。
程宥抬起頭來看他，目光在面板亮著的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楊晏看著那行字讀了一遍，然後翻了個身，靠在椅背上，把訊息往下滑了滑。
對方沒有打多餘的字，措辭乾淨利落，沒有那種欠揍的語氣，沒有表情符號，像是有意收斂了平時那種鬆弛的底色，換了一種更端正的姿態。
“蠱王找你了？”
楊晏沒有抬頭，也沒有關掉面板，只是把那條訊息又看了一遍之後，偏頭看著程宥，說道：“他想約我下副本。”
程宥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什麼時候？”
楊晏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然後開口：“還沒定。”
他把面板關掉，伸手從果盤裡拿了一塊蘋果，“你不想去？”
程宥停了一下：“他去的話，大機率會帶著那條蛇一起。那條蛇會爬到你身上。我不喜歡。”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他那條蛇不會傷害你，而且對於我們瞭解資訊很有用。”
楊晏嚼完蘋果把核扔進果盤旁邊的碟子裡，看著程宥說：“那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程宥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語氣裡多了一層他平時不太會放在面上的認真：“這個副本的座標如果真的是B級，產出又不錯，那確實是一個機會。而且蠱王特意收斂了語氣來發這條訊息，說明他是認真的。”
他抬眼看向楊晏，“但如果他在副本里動手腳——我不會放過他。”
尤其是對你……
程宥沒敢說。
他嚼完嘴裡的東西，低頭喝了一口湯，像是沒有看到那條訊息。
楊晏吃完麵之後把碗往前推了推，拿起面板回了一條：“座標發我。時間明天下午。陣容我帶兩個人。”
傳送成功之後他把面板放回桌上。
程宥還在低頭喝湯，碗沿擋著半張臉，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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