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在門口深呼吸了三次。
第一次太急，沒到位；
第二次憋得太久，差點把自己嗆著；
第三次總算調整到合適的節奏，抬頭的瞬間，兩個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眼淚汪汪，委屈巴巴，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差不多了，蠱王滿意的點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正歪著腦袋看他表演的小蛇，皺了皺眉，然後伸手彈了一下它的腦門。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那條蛇縮了一下腦袋，兩隻豆子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蠱王低聲說了一句：“配合一下。”
然後他推開門，步伐比平時快了一倍，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捲到了床邊。
楊晏剛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看清來的是誰，就感覺到床邊撲過來兩道身影——一道大的，一道小的，同樣的淚眼汪汪。
蠱王一把抓住楊晏的手，兩隻手握著，像是握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物件，聲音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哭腔，音量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度：“嗚嗚嗚嗚嗚——楊晏！你居然一個人去做任務不叫我！”
他肩膀上的小蛇適時地歪了一下頭，嘴裡發出兩聲“嘶嘶”，像是在說“就是就是”。
蠱王繼續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怕說得慢了眼淚就白流了：“嗚嗚嗚嗚——是我帶你進來的副本！結果你一個人去冒險！還受傷了！還掉了那麼多理智值——嗚嗚嗚嗚——”
小蛇沒有眼淚。
但它學著主人的樣子，用尾巴尖在自己兩隻眼睛旁邊戳來戳去，像是在模仿擦淚的動作，看起來既滑稽又真誠。
楊晏靠在床頭，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戲精，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因為程宥和風驚羽的話還有些低落，甚至破天荒地在腦子裡反覆翻檢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但被蠱王這麼一攪和，那點低落的情緒像被一陣風吹散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看著蠱王那張因為哭泣而微微泛紅的臉，又看了看那條正在用尾巴尖戳自己眼睛的蛇，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實在沒想到會這樣”的無奈：“你已經是今天第三個了。一人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我快成千古罪人了。”
蠱王眨了眨那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像是被這句話傷到了更深的一層。
他把楊晏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層不可置信的委屈：“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然後換了一種更輕柔的語氣，聲音軟下來一些，“我們養蠱人，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變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但是……”
他抬起頭，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蓄著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邊緣沒有滴下來，“——不要讓自己受傷好不好～～”
楊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認真思考的困惑：“他們今天到底都怎麼了……”
系統在意識角落裡沉默了一瞬，用一種“我雖然不想說但我實在忍不住”的語氣回了一句：“怪宿主魅力太大。”
楊晏沒有接話，他重新看向蠱王，表情認真地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慎重開口：“很感謝你的關心。但是我對養蠱確實沒什麼興趣，可能……要辜負你的期望了。”
蠱王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楊晏沒有注意到，他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絲他自認為“體貼”的為難：“我確實不太瞭解你們養蠱人的規矩。如果你是想找人和你一起養蠱的話，我應該幫不上什麼忙。”
“不過出去之後，我可以幫你問問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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