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機械地往嘴巴里塞著壽司飯糰。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拿起,塞進嘴裡,咀嚼,嚥下。
眼神是麻木的,不是那種“我還能吃”的專注,而是一種“我必須吃”的空洞,彷彿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進食機器。
凌初想起人魚少女說的那句話——“這傢伙就是個垃圾處理機。”
似乎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正想著,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狼人選手趴倒在桌子上,吃的眼冒金星,沒忍住,大口嘔吐了出來。
“噫——”
觀眾們發出整齊的嫌棄聲,前排幾個人甚至往後縮了縮。
那嘔吐物混合著半消化的肉腸和奶油,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酸臭味,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狐獴侍者訓練有素,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清理桌面和地面。噴清潔劑、擦桌子、換桌布,一氣呵成,臉上的職業微笑紋絲不動,彷彿處理嘔吐物也是他們服務的一部分。
狼人翻著白眼,身體搖搖晃晃,舉起一隻顫抖的手:“我……我棄權……”
“又一位選手倒下了!”狐獴主持人的聲音依然熱情洋溢,“讓我們感謝這位選手的參與!我們的侍者會護送您下臺休息——”
兩個侍者一左一右架起狼人,把他拖了下去。狼人的腿還在發軟,腳尖在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凌初收回目光,看向笨笨熊。
他完全沒有被周圍的騷動影響,依然在埋頭吃壽司。面前的那座壽司山已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咀嚼的速度雖然比剛開始慢了一些,但依然穩定。
而在笨笨熊右後方,那隻老虎獸人已經徹底慢了下來。
他手裡的壽司捏了半天,遲遲沒有送進嘴裡。目光不時瞥向前方笨笨熊的背影,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滿的悶哼。
這個人類怎麼這麼能吃?
老虎獸人的嘴角沾著飯粒和醬汁,表情複雜。
他剛開始的時候是全場最快的,兩輪牛排和肉腸幾乎是吞下去的。但現在,他的胃像被塞滿的麻袋,每多塞一口都在發出抗議。
而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類,竟然還在吃。
這傢伙的胃是鐵打的嗎?
場上大部分選手還卡在奶油蛋糕那一輪。有人對著剩下的大半塊蛋糕發呆,有人捧著果汁小口小口地抿著拖延時間,還有人在偷偷揉肚子。
而第四輪的壽司山,已經成了真正的分水嶺。
能吃到這一輪的,除了笨笨熊、海妖和侏儒,只剩下不到十個人。而這十個人裡,大多數已經面露難色,手裡的壽司塞得越來越慢。
笨笨熊又拿起一個壽司,一口塞進嘴裡。
三文魚的油脂在口中化開,米飯的甜味和壽司醋的酸味交織,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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