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內。
嚴嵩一家人沉默下來，各自想著心事。
四周冰盆化水的聲響，一滴一滴，砸在銅盆底上。
嚴嵩趴著，後背火辣辣的，連喘氣都小心。
嚴婉把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兩隻眼睛。
嚴夫人坐在軟榻邊上，褐粉色衣裙被燭火照著，頭上兩根金簪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誰也沒說話。
過了片刻。
門外傳來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
“老爺，魚送來了，該吃魚了！”
嚴夫人看了一眼夫君，嚴嵩眼皮動了動，點了點頭。
她朝著外面喊了一聲：“送進來吧！”
門開了。
一個年紀頗大、留著八字鬍的管事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軟榻邊坐著的嚴夫人，又看了一眼軟榻上趴著的父女二人，這才轉身，把身後的門關嚴實了。
“老爺，剛送來的松江鱸魚，主人家交代了，魚頭是最好吃的！”
他把食盒擱在旁邊桌上，揭開蓋子。
一股白水魚腥味飄出來，清淡中帶著一絲噁心，嚴嵩三人紛紛皺了一下眉頭。
管事從中端出一整條清蒸鱸魚，走到榻邊。
魚還熱著，湯汁清凌凌的，連蔥花都沒有。
嚴婉抬頭看了一眼，胃裡立刻翻湧了一下。
這魚還是一點調料都不放。
她有些想吐，直接把腦袋埋進枕頭裡，連看都不想看。
自從她接觸到府裡的事之後，隔三差五就要吃魚，一開始她還覺得新鮮，但吃的多了，就越來越抗拒。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想的，就不能換個別的吃食，再不濟放些調料也好啊。
嚴嵩撐著胳膊，疼得嘶了一聲，還是把身子側過來一點，接過筷子。
他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程管事，一臉便秘。
他也不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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