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
京城朱雀大街的風，冷得像刀子。
寧小滿瘦弱的身板縮在街角，頭頂歪歪斜斜插著三根草，風一吹，細草簌簌發顫。
她身下鋪著一張發舊的草蓆，身上那件破襖勉強能遮住身子，偏偏臉洗得還算乾淨，眉眼也有幾分清秀。
越是這樣，越惹人多看兩眼。
“嘖，長得倒不差，就是太瘦了，怎麼淪落到賣身了？”
“看著清白，誰知道是不是個麻煩貨。”
“頭上插三根草，這是想賣個高價吧。”
寧小滿聽得眼皮都懶得抬，她現在肚子餓得發慌，急需吃食填飽肚子。
對面酒樓傳來的飯菜香味，讓她不斷地吞嚥口水。
兩年半前，她還是現代社會一個熱衷吃瓜吃到嘎的普通人，睜眼就成了大夏邊陲小鎮裡一個小乞丐。那時候她看見腦子裡多出來的吃瓜系統，差點沒當場樂瘋。
穿越加系統，這不是妥妥的躺贏開局嗎？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靠系統吃瓜，靠腦子做生意，過不了多久就能翻身做主，躺著把錢掙了。
可現實很快就把她按進了泥裡。
她照著前世的經營思路，去找酒樓掌櫃談合作，想拿點新菜式、新點子換點銀錢。那掌櫃起初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轉頭就想把她的法子獨吞。她不服，又跑了幾次，結果不是被人堵巷子裡嚇唬，就是差點被打死。
有一回，她被人拖到後巷，棍子結結實實砸在背上，疼得她眼前發黑，連吐出來的血都帶著腥味。
那時她才明白，古代人一點都不傻。
尤其是人情往來、利益分配這一套，老祖宗早就玩明白了。
她一個外來戶，沒有根腳，沒有靠山，空有點現代思路，根本翻不起浪。
更可怕的是，官商勾結，衙門和酒樓、鋪面串成一氣，她好不容易折騰出點成果，轉頭就被人搶走，連個理都沒地方說。
最後她只能幹起了原身的老本行，當個乞丐躺平苟活也不錯，至今已經活過了兩年半。
前段時間，小鎮上的人有意把她驅逐，她靠乞討已經活不下來，從小鎮一路混到流民堆裡，跟著人群討飯，捱餓，捱罵，捱打，靠著一張嘴和一點點運氣，才僥倖逃到了京城。
可到了京城，她才發現，這裡也沒比邊陲小鎮好多少。
不過是更大一點的籠子。
她正想著，前頭忽然擠來一個粗嗓門的漢子，眼神從她臉上刮過去，眼中帶著一絲淫光。
“你這丫頭，怎麼賣？”
寧小滿抬眼看他，沒立刻回話。
那人穿得倒不算破，腰帶上還有個油乎乎的錢袋子，眼睛卻不老實，盯著她的臉和腰身來回打量，嘴裡說出的話像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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