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昭垂眸看了沈鎮遠片刻，語氣平淡：“國公爺起來吧，門檻溼滑，當心些便是。”
沈鎮遠如蒙大赦，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處官服沾了不少塵土。
他剛站穩，沈母悄悄挪到他身側，面上還掛著招待公主的笑，手卻精準地探進他腰間軟肉，擰了一把。
她壓著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國公爺好興致，下棋下到平樂坊去了？”
沈鎮遠疼得嘴角一抽，硬撐著不吭聲。
方才那道心聲他聽得真切，夫人若也能聽見，自己昨日撒的謊便跟紙糊的一般。
他偷偷抬眼，長公主神色清冷，阿桃、蘇念秋站在公主身後，眼神各自古怪，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尋常下人該有的茫然。
沈鎮遠心裡咯噔一下。
近來朝中大臣不斷向他施壓站隊，他苦惱許久，前陣子聽說長公主府清理了舊黨，他便先後讓自家兒子和夫人去拜訪。
前幾日回來之後，夫人跟他說請了長公主入府，他當不過是長公主為了體面過來走個過場。
此刻才恍然，夫人早就知道殿下身邊這位小滿姑娘的神奇，想借殿下的手也清理一下自家府邸。
他連忙躬身，諂笑道：“殿下、小滿姑娘，請隨臣入內，正堂已備清茶點心。”
寧小滿雙手交疊在身前，乖巧點頭，心裡樂開了花，心聲卻有些茶裡茶氣。
「哎呀，國公府的人是怎麼回事，請殿下的同時還帶上我，會讓人家真的誤會我是殿下身邊的嫡長丫鬟。」
阿桃眼皮一跳，蘇念秋扇子微微一頓，兩人心裡同時飄過一句：你可真敢想。
寧小滿目光又溜向沈母，見她臉色發青，越發不敢大聲喘氣。
「不過沈夫人的臉色好黑，她這是痔瘡又犯了？」
沈鎮遠正悄摸揉著腰間的軟肉，聽見這句，腦子裡忽然串起近日夫人躲著他睡的事。原來如此，他不合時宜地哼笑了一聲。
沈母一愣，以為丈夫在笑自己，臉上掛不住，手又往他腰間擰去，擰得更狠。
沈青辭垂首跟在後面，目不斜視，父親你自己作死，不要帶上我。
很快一行人穿過垂花門，進入正堂。
正堂寬敞，案上青瓷瓶裡插著幾枝新芍藥，兩側早已站滿了國公府的下人和各房管事，鴉雀無聲。
沈家人坐在下方，視線繞了一圈，還是落在寧小滿低垂的眉眼上。
寧小滿被看得渾身發毛。
「不對勁，鎮國公怎麼一直看我，他不會看上我了吧，不要啊，我不想當沈世子的娘啊！」
沈青辭剛端起茶盞，手一抖，茶水濺出幾滴在袖上。
沈母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當作沒聽見，又扭頭狠狠瞪了自家國公爺一眼。
沈鎮遠連忙收回目光，朝著她露出一絲討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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