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強捧起茶杯,小心地呷了一口。
他對茶沒什麼研究。
上輩子在底層摸爬滾打,喝的都是幾毛錢一斤的高碎,解渴就行。
這輩子開飯店,進了些散裝茶葉招待客人,也不過是市面上尋常的炒青,幾塊錢一斤。
但這口茶一入口,他立刻明白了什麼叫“好茶”。
舌尖先是一陣清甜,緊接著一股茶香從舌根底下翻上來,順著喉嚨滑下去,滿嘴都是回甘。
茶水已經嚥下去了,可那股香氣還在嘴裡盤桓不去,清冽冽的,像春天的早晨站在茶園裡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由自主地又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不由想到。
飯莊馬上要開業了,到時候招待客人得上茶。
普通散客倒也罷了,沏壺大碗茶就能對付。
但二樓那十二間包間,以後來吃飯的不是機關單位的領導,就是做生意的老闆,這些人嘴刁,一喝就知道茶葉好壞。
招待用茶這塊,還得下功夫去淘換。
供銷社那邊倒是有幾款像樣的茶葉,但跟眼前這杯明前龍井一比,就差得遠了。
“怎麼樣?”秦玉珍的聲音把他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林國強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說實話,我不太懂茶。
但這茶一入口就知道是好東西,滿嘴清香,回甘特別足。”
秦玉珍滿意地點點頭:“能喝出回甘來,就不算不懂茶。
好些人喝了一輩子茶,就知道苦不苦,那才叫白喝了。”
她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地轉了個話題:“小林,你剛才說要請我這老太太乾啥來著?”
林國強一下子收斂心神,重新坐直了身子。
“秦姨,是這樣的。”他清了清嗓子,把剛才在門口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我在縣城東邊的飯莊快裝修完了,預計不到一個月就能完工,到時候就該試營業了。”
秦玉珍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廚房那邊我不愁,掌勺的孫師傅手藝好,人也靠得住,到時候廚房全權交給他管。”
林國強頓了頓,“但前廳的服務員,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來培訓。”
“咱們縣裡這些飯館,有一個算一個,服務這塊都不太講究。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您是見過的,讓客人等半天是常事,菜端上來臉拉得老長。
我以前在鎮上開小店,店裡就那麼幾個人,我自己盯著還能管得過來。
但新飯莊不一樣,光包間就十二間,散客區能擺十幾桌,服務員得招一二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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