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著帕子，腦子裡亂糟糟的，只盼著馬車快些、再快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公主府的院牆裡，長樂公主端著茶盞微微一笑，朝身旁的嬤嬤點了點頭。
賞花宴散得比預想中早。
趙明珠回家的時候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了趙高的院子，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哥哥！哥哥！出大事了！”
趙高正在窗下看書。王太師前兩日讓人送了一摞書過來，他正埋頭啃著，聽見趙明珠的聲音皺了皺眉把書放下。
趙明珠推門進來，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浸了水的葡萄，劈頭就是一句：“哥，今天長樂公主的賞花宴上出大事了！”
“什麼事這麼高興？”趙高階起茶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趙明珠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公主今天跟我說話了！她誇我長得標誌，還問了我好些事，熱絡得很！”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更大了幾分，“對了哥哥，你知道馮晴今天多狼狽嗎？她聽見公主說馮將軍在邊關生死未卜，當場把茶盞摔了，整個園子的人都看見了！”
趙高階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哥，”趙明珠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她爹要是出了事，這婚約可就沒什麼意思了。她一個沒爹撐腰的武將之女，配不上咱們侯府的門第。正好，你前陣子不是還想退婚嗎？趁這個機會趕緊退了，省得以後麻煩。”
趙高看著她那張眉飛色舞的臉，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上一世他也曾覺得這個妹妹天真可愛、心思單純，可如今再聽她這番“為我好”的話，那底下藏著的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是不想讓馮晴進門壓在她頭上。
一個名門嫡女做了她嫂子，她的日子可就沒現在這般自在了。
趙高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把茶杯擱下，聲音平平靜靜的：“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爹商量商量。”
趙明珠見他沒當場反對，心裡一喜，以為哥哥把話聽進去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歡歡喜喜地走了。
趙高聽著她腳步聲遠了，坐在窗邊沒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馮將軍出事。長樂公主說的。長樂公主是三皇子的同胞妹妹。而他拜師的訊息剛傳出去沒幾天，三皇子在風趣閣被他拒了面子，李茵兒又虎視眈眈地等著嫁進侯府，趙高的手指頓住了。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馮將軍常年戍邊，軍功累累，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生死未卜”的訊息傳到了京城，從長樂公主的嘴裡說出來，當著滿園貴女的面說了出來。
趙高站起身，朝前院走去。
趙廣的書房門關著，趙高敲了兩下進去的時候，看見他爹正坐在案後，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手裡捏著一封沒封口的信箋。
“爹，”趙高走進去，“我聽說馮將軍的事了。”
趙廣抬頭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你別摻和進來了。好好跟著王太師讀書，這些事不該你操心。”
趙高沒走，站著沒動：“爹，我想問問，這訊息確定嗎？”
趙廣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伸手把信箋遞了過來。
趙高接過展開掃了幾行，眉頭慢慢皺緊了，信上說馮遠征在邊關與楚軍一戰中受了重傷，軍醫說凶多吉少。
更糟的是，有訊息說馮遠征此次戰敗，疑有通敵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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