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最後一次回來是來參加外婆的葬禮。
那個總是臉蛋紅撲撲,精神矍鑠的老人如今慘白著臉躺在了一具薄薄的棺材裡。
小花生沒有哭,她對死亡的概念還很模糊,只是知道外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沒有哭,也不會哭。
因為外婆說過,她是小太陽,要讓別人覺得快樂的。
她希望外婆臨走時聽到的是她的笑聲,帶著一顆溫暖的心走的。
所以葬禮上她是笑著的,一直一直在笑,直到笑得臉都僵硬了。
樹底下的嬸子說她是個沒心肝兒的,至親的葬禮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小花生聽見了,但她不在乎。
外婆說過,山腳下的這些人才是真正沒心的。
說起這些時,她的表情總是咬牙切齒,罵槐樹村的村民是喪盡天良的畜生玩意,還叫小花生不要和他們接觸。
“如果他們找你搭話也不要理,說你什麼也權當聽不見就好。”
小花生自小就很聽話,尤其聽外婆的話。
她也當自己看不見聽不見。
小花生抬頭時看見了母親遙遙地望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感情更復雜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母親會不會覺得他也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好在,母親就是母親,她走過來給了小花生一個擁抱。
很溫暖,但是落在脖子裡的水滴卻涼得可怕。
起靈時,小花生聽到別人稱呼外婆為梅香。
小老太婆的名字真好聽。
母親帶她離開了這裡,連同那個保鏢一起離開了槐樹村。
她們從村長家裡出來時,手裡還捏著新蓋的戶口本,小花生被放在了母親的名下。
母親叫顧長寧,和外婆的名字一樣好聽。
小花生記住了。
路過村口時,村裡的男人們聚在一起看著她們,那種審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被糟蹋的貨物。
這是外婆還在的時候她從來不曾感受過的眼神。
生平第一次,小花生怕了,把頭埋進母親的外套裡不肯出來。
母親帶著她出村的時候握著她的手,握的很緊,走的很快也不回頭,小花生也不呼痛只是一個勁的跟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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