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方才收攏衣襟、收回雙腳的小動作上,心底漫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看得分明。
月痕在黑瞎子、張起靈他們跟前,向來隨意,衣著怎樣都毫無顧忌,從不會刻意在意體面與否?
唯獨面對自己,她會下意識地顧及分寸,處處都存著一份生分。
雖然酸澀,他面上卻半點沒有顯露。
月痕抬眼又問了一遍:“你到底過來做什麼?”
張海客這才回過神,伸手探進衣兜,將手串取了出來,遞到她面前。
“上次出事的時候拿珠子做線索,我又給你串起來了”。
他說得模稜兩可,沒有點明這到底是原先那批舊珠,還是重新尋來的新珠子。
事實上,當初散落的舊珠子,早被他悄悄收妥,反覆整理之後串成手串,一直戴在自己腕間。
如今交到月痕手上這一串,是他照著原樣重新親手穿好的、新的一份。
月痕抬眸看向他,視線落到掌心捧著的手串上,一顆顆珠子圓潤光潔,和記憶裡那副模樣相差無幾。
“你竟然全都找回來了?麻煩了,多謝”。
張海客垂著眼,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嗯,費了些功夫”。
月痕抬手伸過去,打算接過那串手串,指尖剛碰到珠串,卻沒有拿動。
張海客沒有鬆手,反倒順勢將她的手一併攏在了自己掌心。
月痕眉心輕輕蹙了下,片刻之後又鬆開來,莞爾一笑。
“怎麼,不願意給我嗎?”
她的手被他裹在掌心裡,隔著珠子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張海客垂眸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不是。”
他聲音壓得很低,陽臺外面安安靜靜,聽不到樓下樓下的半點動靜。
“只是想多握一會兒”。
月痕笑意淡了幾分,她看得出來,張海客今天情緒不太對勁,方才遞出手串的時候,神色就藏著一點說不出的沉悶。
“手串是給我的,東西總要交到我手上才算數,德仁可不能放回呦”。
張海客又默了幾秒,才緩緩鬆開些許力道,依舊沒有完全放開,只是把手串擱進她的掌心裡,指尖還貼著她的指腹。
“這串是新做的”。
月痕愣了愣,低頭看向掌心的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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