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抬手,將她臉頰的碎髮撩開。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肌膚,最後還是剋制地收住了力度,只把那縷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溫熱的體溫,讓張海客對月痕還活著這件事情有了實感。
那些對著遺物徹夜難眠的夜晚,心裡翻湧著的情緒,此刻全部湧上來。
他不敢真正觸碰她,生怕這只是一場轉瞬就會破碎的幻夢。
他低聲開口,氣息壓得極輕,近乎呢喃,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幸好你還在”。
月痕睡得沉,並沒有聽見,只是無意識地微微偏過頭,往被子裡縮了縮,遮住了自己的臉頰。
他有太多話想要向他解釋清楚,告訴她沒有關係,她擔心的問題都能解決,可答應過張海樓,只看一眼便離開。
又站了片刻,迴廊隱約傳來腳步聲,是張海樓在外等候。
張海客緩緩直起身,拿出手機靜音拍了一張月痕的照片,最後再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萬般情緒盡數壓進心底。
他腳步放得極輕,慢慢向後退,悄無聲息地拉開一道縫隙,側身走了出去,再輕輕將門合上。
門外,張海樓正靠在廊柱上等他,張海俠坐著輪椅在旁邊,見他出來,立刻抬眼望過來。
“看完了?”
張海客點了點頭,側目看向張海俠:“聽說你的腿好了很多,恭喜,回來的有些匆忙未準備賀禮,改日給你補上”。
張海樓攔住他:“先別岔開話題,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吧”。
“此時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看我老婆的時候你也不嫌麻煩,讓你說過往的時候你又磨磨唧唧了”。
張海客聞言瞥了他一眼:“月痕什麼時候成你老婆了?”
就算輪不到他,也應該是黑瞎子名正言順的妻子,張海樓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餅乾。
張海樓還怕他不問呢,得瑟地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看見沒,月痕貼身攜帶的長命鎖上的玉佩,她送給我了,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張海客冷哼一聲:“長命鎖怎麼不給你啊?給你塊玉佩就得瑟了,你這頂多叫打發,不叫定情信物”。
聞言,張海俠抬起頭,將那塊長命鎖拿了出來:“長命鎖在我這裡”。
張海客先是沉默,而後便是震驚,再然後又沉默。
他不禁懷疑…月痕不會又收了兩個吧?畢竟她確實是有前科的。
“別轉移話題,快點吧事情一字一句地告訴我們,不然你就回墨脫出家去吧”。
張海樓率先坐在沙發上,張海俠坐在他的旁邊,同張海客面對面坐著。
“你以為就你有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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