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剛剛的小插曲，陸見勳的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堂下的每一個人，意識到自己的勢力已經佔據了九門之四，縱使張啟山他日捲土重來，他這個所謂的九門之首也早就大勢已去時，他的心裡又忍不住暢快了一些。
“各位，談事吧。”
葉霜正抬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卻見陳皮懶懶地向後塌坐而去，長腿隨意一抬，將帶著塵土的靴子毫無顧忌地搭在旁邊的椅子把手上，正對著她的方向。
陳皮當然看不上她。
不過是除掉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個九門中最無用的軟柿子。
她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能與自己平起平坐？
葉霜眼尾微挑，似是有些不明白得看過去，赤紅的眸子倒映著他一身凜冽的黑衣，就像是血光裡盛著的一片漆黑夜色，二者既無法分割，亦無法交融。
陳皮斜睨過來，嘴角似笑非笑，靴跟還漫不經心地磕了磕椅子的扶手，篤的一響。
明擺著的下馬威。
“陳皮阿四。”
“什麼？”陳皮眉頭一蹙，在如今的年月，還沒有人會這般喚他。
葉霜沒有解釋，在她眼中，自陳皮坐上九門老四這把交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那個威名後世，嗜殺狠辣的四阿公了。
過往紅府之內的種種記憶與光景，也都隨著彼此的徹底蛻變，就此煙消雲散了。
對面，霍三娘漫不經心地捻過耳邊碎髮，笑意不達眼底，神情中純然藏著幾分看戲的玩味，“四爺，你這樣霸著地方，讓葉妹妹怎麼坐啊。”
“位子擺在那裡，能不能坐，要看自身的本事。”陳皮抬眼掃向她，“不是誰得了名頭，就有資格坐在九門的席位上。”
話音落地的剎那，陳皮只覺面門處一股勁風驟至。銳氣近在咫尺，他來不及細想，只憑著身體多年的本能猛地往後一仰，同時抬手橫擋，硬扛住了這一掌。
“嘭” 一聲悶震，力道順著骨節一路傳到肩臂，皮肉相撞的力道震得陳皮身形微微一晃。
葉霜根本不給他半分緩衝餘地，當即翻折手腕，由掌變爪，直扣他擋在前方的腕脈。
陳皮臉色微變，當即收了肆意搭著的長腿，腳掌順勢屈起，狠狠向她的肋下踢去。
葉霜一手扶住椅背，腳尖輕點借力側旋開身體，堪堪避過這一腿的凌厲。
幾乎是瞬間，她立刻借力旋身回返，落點直壓陳皮肩頭。
陳皮見狀立刻沉腰卸力，肩頭一塌，反手攥拳朝她砸了過去。
兩股力道相撞，兩人一左一右，隔著那張木椅同時後撤了半步。
三四招的交鋒轉瞬即逝，陳皮垂眸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腕，心裡已然清清楚楚，那把椅子，他陳皮佔不住。
“是我眼拙。”陳皮薄唇微啟，側身讓出了位置，“八爺。”
葉霜抬眸，猩紅的瞳孔還凜冽著相當懾人的殺伐氣，方才短暫交手勾出了她日益膨脹的戾氣，胸腔裡躁意翻湧，壓在骨血裡的殺意幾乎就要破體而出。
好在，理智還在，她分得清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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