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歸沒有回話，但他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姿態從“鬆散待命”變成了“正對前方”。
盧西恩注意到了那個小動作，輕笑了聲。
他彎腰把搪瓷杯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岩石檯面上，直起身後雙手插進褲袋裡。
那件紅色西裝外套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酒紅襯衫，襯衫袖口還卷在小臂上，左臂外側有幾道細長的刮痕，新添的，邊緣還滲著一點血。
“我知道你懷疑我來的目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紀尋臉上，“所以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從走廊的光影交界處完全走進了暖黃色的燈光裡，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亮了起來。
紅色短髮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燃燒的暗橘色。
“我來確認三件事，”他豎起第一根手指，“其一，你確實拿到了那些巖畫和樣品的完整影像記錄。”
“第二，處女座確實是你的人。最後……”他停了一下，“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用那些東西？”
紀尋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她在算。當然，這一次她算的不是距離和速度，是變數。
盧西恩站在她面前，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鬆弛得像來串門，但那雙眼睛沒有笑。
“這三件事，”紀尋終於開口，“我只回答你一件。”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和他說“我不繞彎子”時用的是同一種語氣。
“巖畫和樣品的完整資料我已經回傳了，你攔不住。”
盧西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個笑的變化很細微，收斂了半寸，他嘆了口氣。
“嗯，我知道攔不住，我放你進來的時候就知道攔不住。”
“給你的令牌，走的那條通道，門鎖系統裡預留的那幾個視窗期，都是我提前算好的。”
他抬手指了一下小垃圾的方向，“再說你身邊那個話癆鳥，它傳資料的加密協議用的是紀元的新系統，就算我想在傳輸途中截斷也沒用，所以我不攔。”
紀尋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在等她問下一個問題，但紀尋沒有問。
沉默在三個人之間鋪開，像一層被壓平的紙。那層紙上沒有被撕破的痕跡，但每個人都知道它就在那裡。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三件事。”盧西恩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紀尋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拿到完整的資料？”
“因為你會摘他的面具。”盧西恩的回答沒有猶豫，抬手指尖點了點傅雲歸。
“我給了你一條能走到他面前的路，你走完了。看到他的臉，你就會把整條路走完。你啊，不是會在終點前折返的人。”
紀尋安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第三件事我不回答你，接下來我用什麼方式處理這些，和你沒有關係。”
盧西恩看著她，安靜了幾秒，把插在褲袋裡的雙手抽出來了。
“寒戈，”他叫了她的代號，語氣和他叫她“老闆”時完全不同，“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
他正視著她的眼睛，“所以我來的真正目的，是告訴你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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