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垃圾在她肩側恢復了琉璃色,翅膀展開,繞著洞口飛了一圈又落回來。
“外面空氣溼度百分之七十八,溫度三十二度,沒有異常訊號,沒有熱源追蹤,沒有……”
它停下來,像在確認什麼,“咦?居然沒有羊咩咩的通訊痕跡。”
“他走了就會把痕跡抹乾淨。”紀尋沒有回頭看洞口,她沿著來路往下坡走。
越野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引擎蓋上的溫度已經散盡了,摸上去和周圍空氣一樣溫熱。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揹帶從肩上卸下來擱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車子順著那條被植被半掩的土路往回開,兩側的樹冠在擋風玻璃上方交替著投下陰影和光斑。
村寨的主巷比她離開時安靜。
沙袋還堆在村口兩側,鐵絲網已經收攏了,幾個藍盔士兵正蹲在牆根下面整理一摞防水布。
沈少校從主巷中段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還沒開啟的對講機,看到紀尋從村口方向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沒有慢下來。
“三大勢力撤了?”紀尋先開口。
“外圍偵察組回報,他們停在村寨東南方向大約十五公里處紮營,沒有繼續推進的跡象。”
沈少校頓了頓,“但也沒有徹底離開,他們像是在等什麼。”
“估計是在等分析報告,”紀尋琢磨著,“昨晚的直播他們應該已經看了幾遍了,需要確認那個紅頭髮的人到底是誰,判斷我們和奧丁之眼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少校看著她,壓低了聲:“那他們分析出來了嗎?”
“快了,等他們分析出來就會撤。”紀尋說著往指揮室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我現在要休息八個小時。你守好外圍,如果有其他勢力靠近村寨邊緣,讓他們看昨晚的直播回放,不用開火,也不用解釋。看完他們自己會走。”
沈少校點點頭,沒有問原因,往後退了一步讓開通道。
紀尋穿過主巷,推開自己住處那扇門的時候,小垃圾已經現身,從她肩側落下來飛回那隻黑木盒子裡了。
它翅膀收攏之後在襯墊上蜷成一團,兩顆黑曜石眼睛閉合之前轉了一圈:“老闆,八小時後叫醒我。”
“知道了。”紀尋回了句,她沒有立刻躺下,喝了水就坐在床沿上把那枚金屬令牌重新掏出來看了一遍。
令牌背面的紋路在自然光下幾乎看不見,只在她調整角度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反光掠過那道嵌入的切線。
她把它放回內袋,拉好拉鍊,之後側身躺下來。
這一覺睡得很沉。
村寨東南方向大約十五公里處,三面不同顏色的帳篷旗在午後的熱風裡微微晃動。
黑旗軍的指揮帳篷裡,投影幕布上正在迴圈播放盧西恩昨晚的直播畫面。
畫面被暫停在一幀上,盧西恩偏著頭看鏡頭說了一句話:“家人們,今晚這場螢火蟲遷徙,是我和我老闆一起策劃的。”
帳篷裡圍著七八個人。有人坐在彈藥箱上,有人抱著手臂靠在帳篷支柱上,有人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面畫線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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