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紀尋重複了一遍。
“嗯。”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這裡挺好的。沒有比賽,沒有追殺,你可以在廚房裡待一整天,我給你煮茶。”
“你要是想吃烤全羊,我去找羊。你要是困了,就睡……這裡很安靜。”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讓他的肩膀幾乎貼上了她的肩。
他低下頭,側臉對著她,聲音從她耳邊輕輕落下來。
“你太累了,我知道你在外面扛了太多東西。北境,東陸,奧丁,那些死去的戰友,那些沒救回來的人。”
“你一直在往前跑,從來沒停過。”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抬手碰了一下她的頭髮。
“在這裡,你不用扛,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留下來。”
他的手指往下滑,停在她耳後,輕輕按著她後頸那塊被風吹得發涼的皮膚。
他的體溫從指尖傳過來,暖的,太暖了,暖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沉。
她的呼吸都變慢了:“真的留下來……”
“對。”
“可是……”
“可是什麼?”盧西恩的手從她後頸慢慢滑到肩上,輕輕搭著。
紀尋微微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帶著釋然,她直視他的紫瞳緩緩道:
“可是我男朋友會叫我回家吃飯。”
盧西恩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手在她肩上微微僵住。
“抱歉,如果是小羊,他不會叫我留下來。”她的手抬起來,按在他搭著她肩膀的那隻手上。
“他會笑著跟我說,‘拜拜啦老闆!你儘管往前走,別再回頭了’……所以,你不是那個用命為我開路的他!”
她的手忽然用力收攏,指甲陷進他的手背。
盧西恩的臉徹底變了,這張臉在灶火的光裡慢慢扭曲,五官像被水泡過的墨,開始散。
廚房的土牆在裂,柴火灶在塌,蟬聲停了下來。那隻搪瓷杯從灶沿上滑下摔在地上,碎了。
洛神花薑茶濺了一地。
紀尋站在迴廊裡。
那幅畫還在她面前,畫上的搪瓷杯完好無損,熱氣還在冒。但畫框上多了一道裂痕,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劈開。
她的手還伸在畫框前面,指尖離畫布只有一寸。
小垃圾的聲音從通訊裡炸出來:“老闆!您出來了!您剛才完全斷線了!腦機負荷值飆到臨界,我差點就要強制喚醒您!”
“等等!您看到什麼了?在裡面待了整整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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